“嗯……”

“闭嘴。”

他牵着我脱离大部队向北走着，墨蓝色的发丝在寒风里狂摆。我乖乖地跟在他身侧，以一种令人发指的慢吞吞速度在雪地里跋涉着。

“这样很像在流星街的时候。”

被抛下的众人已经看不见了，我握着他的手，像散步一样散漫随意地感叹道。飞坦难得没有像刺猬一样怼回来，看来心情是真的很好。

“在外面比较开心吗？”

他短促地嗯了一声，眸子熠熠生光：“当然。完全是两个世界呀。”

“是吗……”我仰面看着他，“其实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区别。非要说的话，流星街还更自由一点。”

金色眸子与我对视：“不是说讨厌那里的味道？”

“你还记得啊。”我笑一笑，“随口抱怨而已。”

他嘟哝了一句，听上去像是“娇气”之类的。我不在意地嘻嘻一笑，孩子气地拉着他的手晃来晃去：“因为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像这样——”用力收紧五指攥着交握的手掌，收获一个嫌弃的白眼，“也是第一次喔！”

“无聊。”

“哦，我还以为你会说幼稚。差不多啦。”我踏着雪花往前走着，他的手心已经开始传导主人身上的火热温度，不像刚刚那么凉了，“因为这不是小黑你追求的东西啊，所以你不懂的。”

“不懂——这个对你意味着什么？”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又被嫌弃了，我耸耸肩，把前方路上堆聚的雪花踢得飘扬起来，“你就有确切的答案吗？从流星街走到现在，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一开始只是想活下去，后来想活得更轻松一点。那样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样算是‘追求’吗？”我自顾自地往下说，他安静地在一旁倾听着，“归根结底，大家追寻的都是作为人的快乐，只是取得的途径不尽相同。小黑不是也一样吗？现在比在流星街开心得多吧？”

“但是我不太一样。因为……嗯，某些原因，总是觉得无法从他人身上取得足够的乐趣。”

我抬头向前望去，不见边际的苍茫雪原，永不停息的雪花呼啸着从广阔的苍穹倾覆下来。

“所谓的‘花样’，以前能想到的都试过了，刺激一过去，越往后越觉得麻木又厌倦。最后我把塑造我的笼子都毁掉了，似乎轻松了一点，但还是无济于事。”

“能给我快乐的人……无聊的长篇漫画里灵光乍现的转机，游戏卡关时候突然发现的关键线索，但是又不会消逝，永远存续。我所追求的——”

“就是那样的人？”

“准确的说，是那样的快乐。”我看看交握的手又看看他的侧脸，抿着嘴笑了一下，“就是因为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才一直在折腾啊。不过……”

我举起交握的手，在重叠的十指上亲吻了一下。

他的身躯轻轻一颤。

“因为真的很开心……也许我追求的，就是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