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娜紧紧裹着外套，惊讶地看着少年拿钥匙打开一栋别墅的门：“这是你家吗？”

“嗯。”库洛洛把书包搁在脚边，弯腰换鞋，“你不进来吗？”

她有点为难：“但是，你家……”

“希娜身上有现金吗？”库洛洛扫了一眼对方外套下陈旧的衣物，她抿着嘴唇没有说话，“我也没有。”

“……”

“这边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将就一晚没关系的。”库洛洛动作自然地把钥匙递给她，希娜有点无措地接住，“你先洗个澡，我去给你买衣服。”

她看起来已经很动摇了，库洛洛不紧不慢地压上最后一根稻草。

怔了一下，显露一个带着些微自嘲的笑：“啊，希娜是担心我对你不利吗？”

少年刚刚意识到这点似的，整个人的气息都显得颓丧：“我只是觉得真的很晚了……算了，是我考虑不周。我还是去取现金给你住宾馆好了。”

“啊，啊？”希娜看着垂头丧气的少年，忙不迭否认：“不是的，我就住这里就好！”

棕发少女有些不安地揉搓着衣角解释到：“我不想太过给你添麻烦。真的很谢谢你，库洛洛同学！”

“叫我库洛洛就好了。”少年如释重负地对她展露出一个毫无保留的微笑，黑发被月色镀上一层浅淡银光，“没有麻烦一说。能为你效劳，我感到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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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冲完澡的棕发女生小心翼翼地坐在宽大沙发上，拘谨地只挨了一个角。

白色地毯长长的绒毛轻轻触着光裸的脚踝，痒痒的感觉让她忍不住低头蹭了蹭。头顶繁复的吊灯照亮了旁边占据一整面墙的硕大书柜，希娜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走过去，仔仔细细打量着。

中层和高层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历史类书籍，还掺杂着一些语言、艺术和科技相关的厚重专业书，彰显着主人涉猎之广。而下面两层则被成套成套的漫画书所占据，跟上面部分严肃的画风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人忍俊不禁。

这是库洛洛的书吗？

她的视线在中层反复徘徊，简直如饥似渴。《被禁止的历史》、《关于西撒地区语言演变的部分研究》、《五大宗教》、《人类智慧起源》……有些她听说过、渴望过却无从读起，因为它们并不是普通渠道所能得到的，甚至被认为早已消逝；有些甚至从未听人提及过，但是沧桑古旧的书皮，隐隐昭示着其珍贵孤本的身份。

清脆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她冲过去打开门，库洛洛提着几个袋子略带诧异地看着她。希娜激动得语无伦次：“这些都是你的书吗？！”

他把纸袋递给她：“下面的不是。”

“那我不看下面的。”她恳切地盯着他澄澈的黑色眼睛，“我可以看吗，那些书？库洛洛——”

“当然。”库洛洛凝视着她兴奋地泛起一层嫣红的苍白脸庞，“你会成为一个很优秀的学者的，希娜。我很乐意为名家的成长添砖加瓦。”

她没有理会他的夸奖，他甚至隐隐怀疑她有没有听见“当然”后面的话。穿着浴袍的棕发少女一个箭步冲回书架前，用发抖的手温柔地取下一本古籍轻轻打开，神情专注到虔诚。

库洛洛倚着墙默默看了她一会儿，悄无声息地回卧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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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希娜。”

库洛洛伸手掩住嘴唇，懒洋洋地打个哈欠。坐在书架前甚至没换过姿势的少女一无所觉，棕发蓬松地披在背后，身上依旧是昨晚洗澡后临时披上的白色浴袍。

库洛洛不得不放大了声音提醒她：“你最好快点把衣服换了，该去上课了。”

“嗯，好。”顶着黑眼圈的眼镜娘翻过一页，“马上。”

他耸耸肩，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果不其然，等他把脸上的水滴擦干的时候，她依然坐在原位上全神贯注地看着那一页。

“希娜。”

“嗯，马上。”

他走过去，毫不客气地伸手把书抽出来。希娜像一只肉骨头被夺走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地把眼神黏在上面：“哎哎哎——”

“该走了，去换衣服。”库洛洛用了不容拒绝的命令语气，“不然你永远看不到这本书的后半部分了。”

听懂他潜台词的希娜眼前一亮，干脆利落地站起身去拿袋子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面。库洛洛收回了眼神，转而看向落地窗里自己的倒影，唇角挑起了一个几不可察的轻微弧度。

这样的人……好像，体会到一丝趣味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