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一圈，视线被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某人吸引过去。梳着一丝不苟的老式麻花辫的棕发女生仿佛自带无形气场，左右后方都和人群有至少三个座位的间隔。他记得她，昨天也独自一人坐在那个位置，不合群吗？

库洛洛艰难地从人堆里挤出去：“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戴着眼镜的女生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半天才推了推镜框：“这里没有人。”

“多谢。”看见粥粥群雌没有再试图跟过来，库洛洛松了一口气，对她点头致意，“库洛洛·鲁西鲁。”

“希娜。”

“很高兴认识你，希娜，”库洛洛凝视着她厚厚镜片下棕色的眼睛，面上的笑容掺着一丝好奇，“你好像是班长？”

“嗯。”

“那我今后恐怕要多多向你请教了，可以吗，希娜？”

“……嗯。”

“你的话很少。”

“……”

这次被彻底无视了，看来她不合群是有原因的。库洛洛耸耸肩，不再试图继续话题了。

“校草坐到那个希娜旁边了，不是吧？”

“他居然喜欢这种的，真是……”

“那个希娜，是那个希娜吗？”

很多蚊子的轻微嗡嗡声汇聚到一起也会变得很大，何况她们并没有刻意压低腔调。一阵声浪在教室里缓缓回荡着，营造出一种奇怪的、刻意针对某人的恶意氛围。

讲师推门走了进来，被教室里的人数震惊了一下，后退两步又看了一眼门牌号。他慢吞吞地把公文包搁在讲台上敲了敲桌子，讨论声这才不情愿地平息下去。

他回头瞅了一眼残留着上节课板书的黑板，皱了皱眉头：“现在的学生，真是一点都不自觉。谁来把黑板擦一下？”

讲师打开水杯悠悠喝一口茶水，底下的人群中荡起一阵嬉笑，有人怪声怪气地说：“当然是班长啦～”

正准备站起身来的希娜顿时僵住了。库洛洛挑挑眉毛，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来吧，谢谢你让我坐在你旁边。”

无视她似乎有点无措的僵硬表情和骤然安静的众人，库洛洛站起来大步走上了讲台。

就像方便面加上鱼子酱依然是方便面一样，历史专业课并不会因为校草的超高颜值突然变得生动活泼简单易懂。教室里很快阵亡了一大片，只剩下几个本专业的学生还坚强地挺立着。

“所以拉塔那王朝很快衰微灭亡了，这是贵族的骄奢淫逸导致的。过久的安逸让军队失去了战斗力，他们被南下的胡赫军队毫无反抗之力地屠杀殆尽，曾经的强大帝国就这么烟消云散……”

一只手突然高高举了起来。讲师噎住了，打开水杯又喝了一口茶水：“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希娜认真地点点头，站直身子问道：“拉塔那的消亡太过彻底了，老师，这真的是一场战争就能做到的吗？”

“当然，史料是这么告诉我们的！”被质疑的讲师有些愠怒，“你难道还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吗？”

仿佛感受不到对方的不屑似的，她执拗地继续说道：“但是，我看见某些资料上记载，拉塔那是遭受了神罚才会迅速衰竭——”

“统治阶级无能的借口罢了。你不会真的相信有神罚吧，这位同学？”导师毫不掩饰的讥讽让教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哄笑。棕发女生抿抿嘴唇，低头坐了下来。

稍许，一张纸条递到了她的面前。

“我曾经在一本古籍上见过相关的猜测。”

“拉塔那王朝崇拜金属，认为‘铅’是最伟大的神圣元素，贵族的餐具、妇女的化妆用品、输送饮用水的管道都含有很高的铅含量。但铅后来被证明是一种对人体危害极大的有毒重金属，会破坏神经系统和生殖系统，并影响胎儿发育，造成畸形、流产或死胎。”

“铅极大地毒害了拉塔那人，使他们变得弱智与羸弱，所生的孩子几乎个个都是低能儿和痴呆儿。上层阶级的人数不断减少，贵族子弟的文化和身体素质也越来越差，最终走向灭亡。——在绝望又无力的拉塔那人看来，把这种无法逆转的诅咒称为‘神罚’再合适不过了。”①

希娜如饥似渴地看完这段文字，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对折放进口袋深处，对着写纸条的库洛洛感激地点点头，声音细弱如蚊蚋：“谢谢你……那本书能借我看一下吗？”

库洛洛面带歉意：“它现在不在我手边。”估计在流星街基地的书架上静静发霉吧。

希娜看起来有点失望，画风又回归高冷：“哦。”

库洛洛毫不介意地笑了笑，托着腮继续听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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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学校园一墙之隔的商业街。

“小伊果然还是穿黑白最好看！”我高兴地举起手机咔嚓一声拍照，顺便交代一旁的店员，“这套也包起来，和前面的一起送过去。”

她很适合那种中性的、禁欲的、界限分明的割裂之美。黑与白，生与死，踩在边界线上独自徘徊的矛盾感，明明无法调和，却又渲染得这么自然。

我踮起脚尖，她低下头来。我在她侧脸上轻轻亲了一下，低声呢喃道：“Mein Schatz。”

我的珍宝。

她安静地蹭蹭我，散落的黑发凉得像夜色，也像水。

我咯咯笑着搂住她：“再去最后一家，马上就好哦。”

……

上完课的库洛洛回家之后拉开了自己的衣柜，悚然一惊。

果然很贴心！

这么多衣服，让他有种毕业都穿不完的感觉……等等，他告诉过莉安自己的尺码吗？

库洛洛看着满满一抽屉内裤，不禁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