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也明白,加入是最好的选择。”他微微一笑,“依靠个体的力量难以完成的事,群体却能很轻易地做到。对了,”他像是刚刚才想起来似的,“拍卖会的客人我们都处理掉了,没人看到你的样子。”
我紧紧抿着嘴唇,发白的食指指节抵在下巴上。
“你很抗拒依照他人的意志行动。”我感觉到库洛洛打量的眼神停留在我的脸上,有一种烧灼感,“不过没关系。我的设想里规章本来就十分松散……为了为所欲为而成立的团体,要是会束缚成员就太崩坏了。”
“为所欲为?”
“是的。你动心了?”他捂住嘴唇,“不,不对。你还是觉得不够自由。那么到底关键是什么呢?”
“你给过飞坦考虑的时间,”我打断他的自言自语,“在离开流星街之前,我会给你答复,但不是现在。”
他好脾气地答应了:“可以。但莉安知道吧,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别那样叫我!”我咬牙切齿地瞪向他,旋即深深吸气,努力把喷薄的怒意收敛起来,“我明白了,我会留下来仔细考虑的。”
他怔了一下,像抓到老鼠尾巴的黑猫那样恶趣味地勾起唇角:“啊,毕竟闭上眼睛我们一模一样呢~莉安?”
我给他一记包含杀意的眼刀,勉强维持着冷静转身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教堂。
好饿。
门口的残墙旁蹲坐着一个黑色身影,被懒洋洋的午后阳光勾勒出一道金边。我心头一颤,踌躇之后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来。
颈部一紧后脑勺一痛,狂化的飞坦扭曲出一个杀机四射的笑容,金色瞳孔里暴烈的杀意几乎把我戳成筛子,单手掐着脖子把我抵在墙上:“你还活着呀。”
卡在喉咙上的手像铁钳一样,还在逐渐收紧,看来他是真的超级生气。我干巴巴地求饶:“小黑,咳咳咳咳你听我解释——”
“你那么厉害,还解释什么呀。为什么不顺手连我也一起杀掉呀?”
“库洛洛,咳咳,是个意外……小黑别掐了,真的要死了……”
他反而又狞笑着加大了力度。我感觉肺里的最后一丝气息都被挤了出来,脖子完全麻木了:“小黑……这个状态,真、真的会……”
意识模糊的前一秒,飞坦大发慈悲地松开手让我滑落下去。我跪在地上眼泪汪汪地呛咳大半天:“你真,咳咳咳下、下得去手!我当时只是,把你扔,扔出去而已——”
“解释完了?我不满意。”他额角暴出青筋,右手又蠢蠢欲动。
我赶忙举手投降:“别!”肚子咕噜噜一阵响,我无力地瘫在地上,“我现在好饿……”
想转移话题吗。飞坦静静地站在一旁,眉间的阴霾更重了,心头升起一阵狂躁的暗火。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什么都不肯告诉他?
真是太廉价了……她到底把他看作什么?不如上手刑求好了,听听她会哭叫着说出什么来……
“别老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我无奈地看着飞坦阴晴不定的脸色,攀着他的胳膊站起来,“走吧,让你看看……我的小秘密。”
一个小时后,捕食结束。
他凝视着我的赫眼,伸手抹去我颊边飞溅的血迹:“喰种?”
“是的。”我乖乖任他捏圆搓扁,“以人肉为食,拥有赫子作为攻击器官。喰种,食尸鬼,随你怎样称呼。”
“人肉?”他看着我,“我一直以为你只是食癖特殊。”
“……那你接受能力还蛮强的。”我无力地寻找着措辞,“因为我来的地方,差不多大家都知道喰种的存在。我一直觉得发现我的食谱问题后,你怎么也会有所猜测,只是保持沉默而已。”没想到这里好像完全没有喰种的概念。
说起来,也没有碰见过同类。
更别说跟苍蝇一样漫天嗡嗡飞的白鸠了。
“你来的地方,同类很多?”
“嗯。相对的,想把喰种赶尽杀绝的搜查官也很多。”
“原来如此。”他好像想通了,脸色好看了一点。淡淡瞥一眼脚边躺倒的残尸:“外面更看重秩序呀。你吃饱了吗?”
“还好。”
飞坦拔出长剑把尸体斩成细小的碎块抛飞开来,慢悠悠地振落血迹:“走吧……下回不准瞒着我。”
“这种事——”
“这种事而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