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惩罚世界给他放的饵吗?
喉结滚动几下,为了活命俞相只能摈弃掉满脑子废料,为卑劣的见色起意思考着冠冕堂皇的借口——
又不是诱拐无知小男孩,助人为乐怎么不算一种遵循人设呢。
他直勾勾盯着人家思考片刻,真禽兽扮起了假绅士,从兜里伸出手牵起对方,很为难地勾了勾嘴角。
“行,谁让我是好心人呢。”
……
结果宵夜没买成,怀着不可告人的心思,俞相把这落难猫咪领回了家。
家里的真猫咪却有些不乐意,毛发光滑蓬松的小布偶一见到主人带回家的陌生两脚兽就炸开了毛,弓起身子朝对方凶凶地哈气。
这是一只人设背景板里自带的山海双色布偶猫,是“俞相”亡母给他留下的猫妹妹,跟他妈姓,大名胡清心。
俞相当系统的时候就蛮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所以对胡清心也算得上是宠爱有加,罐罐零食顿顿都有。
眼见猫咪就要扑上去,俞相连忙脱下大衣朝胡清心一扔一裹,很熟练地卷了个猫猫卷:“不好意思啊,我家猫有些胆小。”
“没事。”美少年很善解人意地摇了摇头,“它很可爱。”
“那你先坐会儿。”
俞相无奈地耸耸肩,托起了手中的猫猫卷:“我把它关房间里去。”
然而背过身他又是另一副嘴脸。
此“好哥哥”毫不留情地教育起了无知小妹。
“咱俩兄妹情分可就这么不到一年了,你也不想你哥我最后素着惨死吧。”
俞相烂得明明白白渣得十分透彻。
送到嘴边的珍馐不吃王八蛋,甚至他还自觉十分遵守人设,没一来就把人小孩吃干抹净。
胡清心咪咪叫了两声,毛毛脸上竖着的花纹像眉头一样皱起,四只粉爪爪胡乱挥舞从哥哥手里挣脱跳到地上,哒哒哒甩着大尾巴把自己藏到了床底自己生胖气。
“没事吧先生?”
另一只小猫咪蹑手蹑脚跟到了房门口,扶着门框小声询问,十分礼貌地没有朝里面张望。
“没什么,我在给你找睡衣,马上就好。”
俞相也不敢让他进来,房间里还有些之前设计做出来的女式内衣样品。
万一他看到了说不定会把自己当成有什么特殊癖好的变态。
……
不同于俞相想象中的乖巧,人形小猫翘着二郎腿懒散地坐在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头巡视自己未来的领地。
“喵嗷——”胡清心不知什么时候从门缝溜了出来,一辆小猫蹲在离这个不速之客最远的餐桌上,两只尖尖的小耳朵变成飞机状,跟见了天敌似的用力地甩着尾巴。
小美人没理会,只冷冷地睨了它一眼,全然不见刚刚初见猫咪时的喜爱。
“喵喵喵!”
胡清心骂得有些脏了。
“听不懂闭嘴。”
已读乱回,态度十分恶劣。
“喵嗷!”胡清心更气了,一辆小猫车炸毛成小猫山,扯着嗓子使劲叫唤起来。
“走吧我带你去客房洗澡。”
俞相拿着件崭新的黑色睡袍推开房门,狐疑地看了眼小猫山,他还从来没见过小胖猫这么生气害怕的样子。
难道是同类相斥?
……
手忙脚乱收拾完后已经接近三点了。
洗漱干净的小美人像朵被雨打过、瑟瑟飘摇的白莲花,高挑匀称又有着少年人独有的伶仃骨感,饶是最朴素的睡袍也穿出了风姿绰约的纯欲意味。
他看起来就香香的,盘腿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扎起没擦干的长发,水滴顺着发梢划过白皙脖颈汇入锁骨,锁骨窝里那颗红色小痣就化成了一尾锦鲤,不经意间就游进了俞相眼里心底。
室内温度好像急剧上升,俞相伸出舌尖润湿了干涩的嘴唇,按捺住眼底的欲望推给他一杯煮好的姜汤。
澄澈液体倒映出顶灯的光圈,摇晃着聚拢又散开。
俞相翘起腿遮掩异样,像个温和的知心大哥哥一样柔声开口:“别担心,把这里当成是你自己家就好。”
少年双手捧起杯子礼貌谢过,啜饮几口就放下玻璃杯,眼神亮晶晶的:“谢谢,您真是一个大好人!”
“不用谢,这位…同学?”
俞相有被乖到,他最喜欢这种单纯无脑但漂亮的人,腻了之后随便找个借口就能甩掉,还会傻乎乎地相信他的鬼话。
他闷声笑了下,顺势熟练地哄着对方展开话题,“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呢?”
“啊,我叫唐路杳,叫我路杳就可以了。”
少年乖乖地坐直,圆润娇憨的双眼蒙上了层委屈的水雾:“今天是我的成年生日,但是早上跟爸妈吵了一架被赶了出来。本来打算在这儿找熟人的,但是又那么倒霉……”
骤然间四目相对。
“砰砰——”
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俞相不知道为什么几息之间自己竟莫名其妙地降低了防备心,毫不怀疑地把这漏洞百出的一番话全盘接收。
“小可怜。”
他怜爱地叹了口气,重新给对方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就暂时在我家休息吧,刚好还剩一间客房,你可以住到心情好了再回家。”
唐路杳捂着嘴低低地笑了声,瞳孔中桃色花纹一闪而过
这蠢货未免也太好上钩了,不枉他催眠了个傻缺还挨了一脚……
“真的吗!”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像只毛茸茸的动物幼崽那样歪头眨着漂亮的眼睛,看起来可怜又可爱,“那太谢谢您了!”
唐路杳无数次想象过再次见到俞相会是什么心情。
愤怒?喜悦?还是内心毫无波动?
但现在唐路杳确定了,那是一种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感觉。
他的脑子里此刻只充斥着一个念头,那就是——
他一定会让俞相这个骗子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