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琦摆摆手,勉强挤出个微笑:“我没事,我去那边坐。”
张迟泽手上的动作明显的顿了一下,眼底间藏着几分情绪,不易察觉。
她起身拿起椅子背上的大衣,径直走向许苛的位置。
“许苛,和我换个位置,我和老唐说会话。”
“阿?”正喝酒的许苛诧异道:“不是,你俩天天见有啥好说的,你和那谁都五年没……”
她打断许苛的话:“他和我可能没什么好说。”
唐纭卿察觉到了不对,和许苛四目交接了下,撵走了许苛。
“怎么了?”
苏琦拿起唐纭卿的杯子一饮而尽。
“我靠,大姐,这是酒。”
苏琦:“我知道。”
她抽了抽鼻子,强挤着笑容。
“你这……”
唐纭卿抽了抽嘴角,下意识看了眼张迟泽,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你不用看他,老唐。”
她的眼眶有些微红,声音微颤,里面的泪水不停的打转。
“刚才我看你们出去了,谈什么了?”
她没有回答唐纭卿的问题,而是沉默了良久。
不知道刚才张迟泽和她说了什么,眼前的小姑娘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唐纭卿没有用言语安慰她,给她倒了杯酒。
“少喝些。”
这可能是给苏琦最大的安慰了……
她后悔了,她不应该来这个聚会,看到余杨,只会让她一遍遍的回想起那个冬天。
而他,永远不会坚定的选择苏琦。
对面的张迟泽绷着张脸,白皙的脸庞显得愈发阴沉,紧攥了攥拳头。
许苛疑惑不解道:“吃饭前还好好的,怎么了这是?”
他喝了口酒,心头一沉,扯了扯嘴角道:“我才知道,高桀也是二中的。”
他更不解道:“那咋了?”
“他说的对。”
“他说啥了?”许苛更懵了。
张迟泽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拍了拍许苛的肩膀。
道:“走了,玩得开心。”
“喂,风。”许苛试图叫住他。
大家闹哄道:“哎,张迟泽怎么走了。”
许苛连忙打圆场道:“他家漏水了,不用管他,我们继续喝。”
夜已深了,外面下起了淅沥沥的细雨,配合着风,似乎在黑夜里唱着悲伤的曲……
没有预料到会下雨的张迟泽拿着外套,在饭店的大厅的雨搭点了根细烟。
屋里的许苛看张迟泽走了后,回了位置,半蹲下去,好哄道:“苏苏,人都走了,换回去呗。”
苏琦冷冷的看了眼空位,淡漠道:“怎么走了?”
“他,他家漏水了……”许苛心虚道。
唐纭卿轻掐了下他,许苛五官挤在一起,佯装痛苦的样子。
连忙求饶道:“行行行,我说。”
唐纭卿松开手,道:“说吧。”
“他说的我也听不懂……”许苛不情不愿道。
苏琦:“说吧,他都走了,我不会告诉他的。”
“他说什么-‘他才知道高桀也是二中的’。”
“还有呢?”苏琦继续追问道。
“还有……还有,他在那嘟嘟囔囔说-”许苛咽了咽口水怯声道:“‘他说的对’。”
沉默良久,她也意识到什么,或许刚才的一切的一切只是表象,或许他想对自己说的话和自己一样?
虽然这个想法不切实际,但如果是高桀对他说了什么话让他退缩的话,那就换她来走向他。
她先走到高桀身边,把他拉到一旁,小声问道:“你和张迟泽谈什么了?”
他没有回答,伸手想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她躲开高桀的手,颤声道:“我去找他!”
苏琦没有犹豫,没有拖沓,夺门而出。
这次一定要说出来!
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多么多么想见他,多么多么想告诉他自己有多喜欢他,这么多年从未改变,也无需改变。
'如果有任何原因阻止你走向我,那我就走向你,如果距离太远太远,那我就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即使脚上的高跟鞋有些磨脚。
“我靠,苏琦,外套!”唐纭卿拿着外套愣在原地,呆道:“我们要追过去看看吗?”
许苛清了清嗓,顿了顿道:“应该要吧-”
两人安抚了同学们,拿着苏琦的外套,拌两句嘴追了上去。
唐纭卿:“还不是你弄的。”
“那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雨搭底下的男人的旁边是塞满烟头的垃圾桶,雨下的愈来愈大了,似乎是老天的特意安排,让他们见面。
张迟泽已经准备离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了雨搭前,是他前五分钟叫的车。
踩灭了烟头的他,缓步走向车旁。
“张迟泽!”
苏琦跑过来大口的喘着粗气,还是在他上车前一秒赶上了。
望着张迟泽的离开的身影,借着酒劲,鼓足了很大的勇气,紧张到声线发抖。
颤声道:“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他斩钉截铁道:“没有。”
“那,我可以,追你吗?”
看着满脸紧张到通红的苏琦,张迟泽也愣住了,随即又反应回来,低了低眉轻笑着走了过去。
只听雨声风声中夹杂了一句刺耳的——
“抱歉……。”
她一下涨红了脸,泪珠在眼眶里蓄起来,鼻腔里酸的厉害。
语带哭腔道:“为什么阿,你不是……”
他把手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替她拭去眼泪。
口吻轻柔道:“不哭。”
他强忍悲痛,扯出一抹苦笑,安慰道:“我真的开心你和我说你喜欢我,但我现在的未来都不知道在哪。”
雨滴滴答答落在脚边的水坑里,愈下愈大。
他叹了口气:“我要回晚荷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来。”
她肩头颤了颤,没有说话。
他瞥了眼门里的许苛二人,低声道:“回去吧,他们在你后面。 ”
张迟泽给苏琦一包面巾纸,又替她擦了擦不停从眼角划过的泪水。
或许是雨下大了起来,明明不是大雾天,苏琦却看不清张迟泽的脸。
“苏湫,秋天快乐。”他低下头与她对视,只用这句话当做最后的结尾。
他想说,苏湫,再见。
他一直习惯这么说,他说,不喜欢告别,那就祝她快乐。
苏琦想起每次分离,想起在回家分别的路口,少年喊着'苏湫,秋天快乐。'
原来一直都没忘记过。
她抽噎着点点头。
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许苛简单示了个意就上车离开了。
见他走了,苏琦也再没硬挺,蹲着抱住自己失声痛哭起来。
她用张迟泽留下的外套挡住自己的头,长裙随意的拖在地上。
唐纭卿上前宽慰道:“那王八蛋真他妈不值。”
一想到他说的话,她便抑制不住心头的悲伤。
她紧紧咬着嘴唇,脸色发白,浑身微微发颤,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的掉落。
她泣不成声道:“他说,秋天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