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辞清知道自己只是普通人，远不算高尚，之所以还能像上一世那般，是因为她刚穿越没多久，有系统傍身，又遇见一位预料之外的同乡。

如果她也跟萧炎一样，从小在斗气大陆长大，完整经历十几年，那她绝无可能维持如此模样。

所以，看着神情复杂的萧炎，听着他吞吞吐吐的话语，领会其中含义的暮辞清陷入沉默，不知如何开口。

她没想到他会因自己这个行为产生如此反应，先是有些欣慰，而后又感到为难。她不可能将一切都如实相告，却也不可能任他进行这种虽不严重但确实存在的、无甚必要的自我谴责，那她该怎么办？

“你今年几岁了？”

思索许久，暮辞清终是开口，当即得到回答：“十五岁。”

“我才十四岁，”她眨眨眼睛，“比你小一岁。”

不等他说话，她又道：“你入过党吗？”

萧炎一滞，默默摇头。

他压低声音，语气显出怀念：“我是大学时穿越的，申请书已经写了，但还没被选为积极分子。”

“这样……”暮辞清若有所思，“但我入过。”

真的只有主角一个人民群众！

想到这，她不由展颜：“我接受过的思想教育比你多，穿越时间比你少，开局条件比你好，成长经历比你顺，你和我比什么？易地而处，说不定我已经彻底摆烂，甚至开始幻想报复世界了。”

最后这话带着显而易见的玩笑意味，萧炎愣了愣，失笑：“怎么可能……”

淡淡“愧疚”始终萦绕心头，此刻似乎褪去些许。

“萧炎，”暮辞清看着他，面色认真，“按理来讲，为你服务是我应尽义务，但我并未做到，若你还因我自责，那我将置之何地？”

这话旁人听来没头没尾，萧炎却立刻理解，暖意席卷而来，羞赧紧随其后，他眼神飘忽，掩饰道：“你好像犯了逻辑错误。”

“偶尔‘四概念’一下，无所谓啦。”暮辞清笑吟吟地摆手，“反正是这个意思，你理解就行。”

淡淡“愧疚”近乎褪尽，萧炎感受着那份流淌于灵魂深处的亲切，郑重点头：“好。”

暮辞清满意颔首，笑意更浓，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薰儿！”

萧炎：。

……

“辞清，”看着走向自己的人，薰儿不动声色，“你跟萧炎哥哥聊好了？”

“好了，”暮辞清在她面前站定，“我们快回去吧。虽然雅间桌底下有热源，菜基本不会凉，但放久了也不好，都怪加列奥！”

“他确实很过分，”薰儿轻笑，“辞清今天狠狠打了他的脸，以后可要小心些。”

“不过，”看着暮辞清想说什么的模样，她话锋一转，“辞清也不怕他，是吧？”

前者立刻点头：“当然！”

薰儿静静看她几息，眼底聚起难以察觉的探究。

……太干净了。

眼神清澈见底，想法从未掩饰，完全是未经世事的单纯，与那身生死搏杀才能磨砺出的战斗意识格格不入。

如果是在演戏，演技未免太好。

如果不是，薰儿眸光微沉，怎样才能解释这般违和与反差？

心中思绪沉淀，她微微一笑，顺着暮辞清直白写在脸上的想法伸手：“来。”

后者一惊：“啊？”

“不是想挽吗？”薰儿看着对方骤然泛起绯红的双颊，莞尔道，“挽吧。”

……

「她手臂好软，」暮辞清声音飘忽，「我好变态。」

「您真有自知之明。」系统予以肯定，同时不忘泼她冷水，「根据原著看不出这位古族千金喜欢女性，您别做梦了。」

「什么？」没想到系统会这样讲，暮辞清眼睛不由睁圆，恼道，「我只是欣赏她的美丽，想跟她关系好点，你不要想歪！」

机械音冷笑一声：「呵。」

「她让我挽手臂了，」暮辞清选择性忽视它，高兴道，「四舍五入，我们也算朋友了。」

「您真会四舍五入，」系统阴阳怪气，同时继续泼她冷水，「她也挽过萧玉等人手臂，这个动作于她而言不算什么，只表达基本友好与稍许亲近。」

「她会对您这样，」机械音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完全是因为萧炎。」

暮辞清：……

「我知道你说的是事实，」她咬牙切齿地道，「但你这个不会看气氛的家伙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