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莲花这才罢休。
“山上总归是不如家里的,你们要是有短缺的,只管回家来取。”
她一句句叮嘱,何云闲和谢冬鹤也不嫌她唠叨,认认真真听她讲完。他们并不是不知道这些事,只是林莲花把他们当孩子,才忍不住说教。
他们也都清楚她的心思,就更不会嫌她翻来覆去讲的那些唠叨了。
这次上山准备得充分,东西多得需得用板车来拖,虽说山路不便用板车,只是他们并不着急,就一前一后拉着板车慢悠悠上山。
临走前,林莲花还是没忍住,硬塞给何云闲一点家里存的干面条,还从集上买的鸡蛋里,挑了几枚个头稍大的塞到他怀里。
家里那只肥肥的山鸡见他们要走了,不等何云闲开口,很自觉地跳到板车上,寻了个舒适的角落窝着。
豆大的眼睛一眯,就开始睡回笼觉了。
何云闲自个儿都得走着上山呢,一看到它那悠哉的模样,不爽道:“你这肥鸡还真是会享受,我都没得坐呢。”
他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放在心上,却忘了前头拉车的是个傻兮兮的汉子。
傻汉子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只要是夫郎说的,他全都当真。
谢冬鹤立刻停下步子,回头看向何云闲,眼神认真:“累了?那你坐上来,我拉你。”
他这话说得无比自然,叫何云闲哭笑不得。“我逗它玩呢。”
“我哪有那么娇气,快走吧。”
他就是再比一般的夫郎瘦些,份量也轻不了多少,何况他有手有脚的,怎么能平白让他夫君受这累呢?
谢冬鹤确认他不是在逞强,这才应了一声,重新拉起板车。
只是这回,他特意走得更稳更慢了些,还时不时还回头看看夫郎有没有跟上。
他们早早出门,日头还没升到头顶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后山上。
依旧是那片宁静的树林,鸟兽虫鸣依稀可闻。
那间窄小的旧木屋静静立在林间,四周空荡荡的,之前匆忙围起的鸡圈也还空着,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前院后院都空着,显得有些荒凉。
可何云闲看着这一切,心境却与第一次来时截然不同。
那时他满心不安,只觉得周遭荒凉凄清,无论是这里的环境还是身边的人,都觉得陌生,恨不得早点下山,免得他和谢冬鹤独处,也怕被他逼着做什么。
而如今,他看着这同样的景致,却丝毫不觉得惶恐陌生。
一想到身边陪着他的是谢冬鹤,是他的夫君,那颗心就被塞得满满当当,哪里还觉得空空。
谢冬鹤把板车拉到屋后面,把东西搬下来,何云闲就先去屋里安顿着。
山上阴冷,被褥这些放了好几天,得搬出来晒晒。
何云闲先用新被褥把原来那床换下来,又把仅有的一套桌椅搬出去,把旧被褥盖在上面晒着。
这时谢冬鹤也提着一篓鸡鸭过来了,这些小崽子还不熟悉环境,怕它们乱跑,就先放竹篓里关着,等它们适应了再放出来。
何云闲坐在椅子上,边拍被子晒太阳,边和他商量着要如何规划前后院。
“相公,咱们这木屋坐北朝南,前头这块地平整,日头也好,最适合做菜园子。我想着,把这块地翻整出来,分成几畦,几种菜蔬挨着种,靠边再撒点葱姜蒜和辣椒种子,往后做饭随手就能摘,方便。”
谢冬鹤也搬了个木桩坐在他旁边,听他讲着话,手上抓了两把麸子皮喂那些小鸡小鸭。
闻言,说道:“嗯,后院还能挖个池子养鱼。”
何云闲想了想,赞同道:“也成,就挨着鸡圈,平日里清扫出来的鸡粪,可以堆在池边沤肥,给菜地施肥或是喂鱼,都是顶好的。而且边上还有条溪,引水也方便。”
谢冬鹤正喂着鸡鸭,一只嫩黄的鸭子啄了啄他的指头,这才想起来还有它们得安顿。
“还得垒个鸡窝,不然这些苗子晚上要受冻。”
以往他只管抓不管养,抓来的猎物,留一口气就成,能给个鸡圈圈着就不错了,哪管它们晚上冻不冻。
只是这回他要养的不是自己打的猎物,而是一窝脆弱的小苗,还是他夫郎喜爱的,自然不是旁的牲畜能比的,得好好养着。
“那咱们这两天就先紧着几样要紧的来。今天先把地圈出来,再做个灶台,鸡窝肯定是来不及做了,今晚先放屋里养着,等明儿再垒鸡窝。”
何云闲心里早已盘算清楚。
今天先把前后院要用的地都整理出来,把杂草碎石清干净,地面弄平整,圈出个大致的范围。再赶天黑前,先把新灶台垒起来,不然总在外头石头上做饭,到底不便。
等灶台好了,旁边还能顺势搭个小柴房,存放些屋里放不下的杂物和干柴,也免得淋雨。
两人歇了会儿,就又忙碌起来了,他们晌午前得先整完地。
谢冬鹤从板车上拿了两把锄头,何云闲正要接过来一个,他却摇了摇头,“我来翻地。”
翻地是累活,他不想让夫郎做,拿两个锄头只是想换着用,这样干活效率会更高点。
何云闲就拿着根树枝走在前面,在地上圈出菜地,谢冬鹤拿着锄头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按他圈的线刨一道坑。
他们要弄好得花好些天,这样留的痕迹深,不怕过几天或是忽然下个雨就没了。
山上的土质还算松软,只偶尔有些大块的石头或是树根,谢冬鹤就单独用锄头挖出来丢在一边,等下回要深翻下种子时再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