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阵不以为然:“是人就会有弱点,金钱、地位、名誉,即便圣人来了,也可以用它信徒的性命作威胁。”
香缇切了一声,让身后合拢的门阻隔一切。
她还在过道跟皮斯科、也就是枡山宪三擦肩而过。两人都是目不斜视,彼此相互看不上得很明显。
枡山宪三走向正门,象牙白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黑西服套装的晕影,面对着跨步走入门中的警界新星,枡山宪三大展双臂,迎了上去:“有栖警官——晚上好,欢迎来到关山公馆。”
铃木园子倾情提供的保姆车内塞了不少人。
数十分钟前,因为发现这栋建筑有信号干扰装置,有栖恕人正是在这辆保姆车内,任由黑羽快斗和松田阵平摆弄自己,挨个调整了窃`听器、微`型摄`像头、定位装置,以及通讯用的耳麦,才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劳斯莱斯幻影。
彼时黑羽快斗还琢磨着:“没有帽子和头饰压住头发,有栖哥的发型也没办法喷发胶,我给你夹在耳朵后的发束上吧。”
有栖恕人感受着自己耳后的发束像被接发的手法处理过,耳麦微微拉扯的重量尚且还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他扬起不温不火的笑容:“晚上好,枡山会长。”随即抬脚踏上公馆象牙白色的大理石地面。
“这位是我的义子,今晚有任何事,有栖警官也都可以找他。你们年龄相近,共同话题应该比跟我这个老头子多得多。”枡山宪三抬手指向有栖恕人身后。
有栖恕人回头,只见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金发白人男子,和身材同样健壮敦厚的鱼塚三郎一同走进公馆。
有栖恕人瞥过两人,对着金发男子弯起眼睛,笑容不再是刚刚的浅淡,开口问道:“怎么称呼?”
“……爱尔兰。”金发男子看着那双眯起的狐狸眼,状若镇定地答道,但他和枡山宪三却不自觉在心中掀起警惕的风暴。
虽然心有不甘,但爱尔兰十分清楚——明明伏特加这个老牌的日式面孔才更像皮斯科的义子,这个声名鹊起的年轻警官,究竟是如何提前知道自己才是皮斯科的义子?
他可没有在明面与皮斯科有联系……
耳麦里,工藤新一虽然知道有栖恕人暂时无法回复,还是问出了此刻在爱尔兰和枡山宪三心中浮起的那个相同的问题:“有栖警官,你是怎么知道那个枡山宪三的义子是这个外国人面孔的男人的?”
松田阵平则是给有栖恕人报上面容识别系统中跳出的信息:“爱尔兰被识别到的信息确认了他给你报上的是真实身份,他的真名不详,但出现时无一不被称作‘爱尔兰’,曾经在国际刑警的档案中出现过,有过留档的犯罪记录,去年被人删除了……他们可能像想渗透警视厅一样,已经渗透过ICPO了。
“在爱尔兰身旁的是白鸠的股东之一,鱼塚三郎,我的系统在德国刑事档案中,匹配到两张疑似身影,暂时还不能确认是否为同一人。有栖,现在已经出现的人,明面上都是社会名流和财经界的大人物,但黑色手段不少,你得对这些危险人物更警惕一点。”
有栖恕人站在门口逐个跟两位危险人物握手。松田先生,我觉得以我的处境来看,你跟你的面容识别系统,对我的威胁性可是要更胜一筹啊!
你能说说你的系统是如何潜入德国刑事档案和ICPO的档案库的吗?我绝不是听到自己口袋里的手铐正给你奏乐起环佩叮当呢。
让有栖恕人汗流浃背的松田阵平,无知无觉地看着有栖恕人,和被有栖恕人的微妙“全知”感恐吓到的枡山宪三和爱尔兰,前后走近晚宴厅。
至于鱼塚三郎?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有栖恕人对“义子”究竟是哪位的正确选择有多么的惊悚,正仗着曾经跟有栖恕人有过一面之缘,试图借此在“拿下”有栖恕人的计划中拔得头筹。
晚宴厅内,一直沉默不语的水无怜奈停止盯着餐前酒冒泡泡的动作。她扫过面前龙争虎斗、话里夹枪带棒的一群人:“不是到楼下了?”
黑泽阵和贝尔摩德同时嗤笑出声。
萩原研二烂漫的笑容轻浮地挂在脸上:“估计是‘主人家’等不及,在门口就跟预定的新人寒暄起来了吧。”
水无怜奈:“皮斯科想要拉拢新人到自己的阵营也要说得这么委婉吗。”
“还说不定呢,”萩原研二耸耸肩,“万一那位新人跟我一样,也是铁骨铮铮的好男人呢——”
晚宴厅的大门被左右的两位侍者推开。坐于晚宴长桌两侧的成员们皆是向那扇白金配色的门廊望去,皮斯科、爱尔兰和伏特加的面孔被他们不约而同地忽略。
那留着一头黑色长直发的男人,身穿与曾经新闻中截然不同的浪荡子西服装束,将自己的视线从对话中的鱼塚三郎脸上移开,用那双懒散地半睁着的大黑眼珠,对上席上众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