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琴酒向伏特加提交资金申请吗?
是吗。
有栖恕人在按计划以搜查一课警官的身份,向两人介绍完案情后,旋身返回案发的女厕所门口。
黑泽阵还靠在那条走廊的墙边,倒是眼睛一直注视着有栖恕人的方向。
有栖恕人走近了,经过黑泽阵身旁,他脚步微微停顿,忽而抬掌,在黑泽阵的肩头以不算轻缓的力道,拍了两下,什么话也没讲,但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叹气声,紧接着又走向了案发现场的第一发现人。
黑泽阵:“?”
那位发现了组长陈尸现场的女职员,正坐在旁边的矮凳,给她搬来矮凳的搜一警官,笔记本上写着密密麻麻的问询记录。
旁边还有另一张空置的矮凳,有栖恕人没有选择拉过凳子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女职员皮肤零星几处点状发白的痕迹,开口问道:“女士,请允许我们对你的皮肤进行鲁米诺测试。”
白鸟任三郎背着手站在有栖恕人身侧,两人的身型像两扇紧闭的大门,挡在这条走廊上。
白鸟任三郎:与其担心和议员政客勾结的财阀,不如担心一下等下被这位女士投诉,这才是纯正的搜一警察生活。
女职员抿紧嘴唇,细细一条,仍能看得出它们已经是毫无血色:“……好。”
“呲——”鉴识课的警官按有栖恕人的指示,对着这位女职员的手臂和小腿喷洒上鲁米诺试剂。很快,那洋装下摆的小腿和手臂,慢悠悠亮起竖条或呈飞溅、或呈拖拽的荧光条纹。
没有血液反应阳性,但有鲁米诺的荧光反应,是漂白剂吧。
有栖恕人看着站在阴影里的女职员:“女士,几分钟内做完清洁工作,还是有点勉强吧。血真的不太好洗。”
白鸟任三郎压低声音:“有栖警官,拜托了,不要用体恤的语气说这种细细想来很恐怖的话。”
有栖恕人置若罔闻,白鸟任三郎也没有等着他回复,转而看向那位可疑的第一发现人:“大城小姐,现在我们再来好好谈谈吧。”
第一发现人,那位女职员,大城诗花即便到了这样的地步,在白鸟任三郎的目光里,还是努力控制着不自觉颤抖的身体,抬头直视进白鸟任三郎的眼睛:“我不和警察单独谈话——”
她越过并肩的两人,看向糸满检察官,“检察官小姐,我刚刚听见那位有栖警官这么喊您了。两位警官猜测的没有错,当我走进女厕所时,山下组长手中握着他自裁的刀,我按照他的要求,处理了现场。糸满检察官,您也听见了,尽管我们牵涉进了大黑地产的地皮买卖诈骗案,但这并不至于山下组长要以自杀来结束一切!他是不得不自杀的——
“糸满检察官,我有信息要向您举报!白鸠物产在这个案件中还扮演了另一个角色,他们之所以能只是以职务侵占牵涉在案件里,是因为会长他们有人跟警视厅的人有勾、唔!!”
白鸟任三郎瞪大眼睛;
有栖恕人不自觉屏住呼吸,睁着他那双又大又黑的无神眼睛,缓缓对刚刚冲上前捂住大城小姐的糸满检察官,竖起了大拇指:“谢谢,糸满检察官。”
糸满检察官终于是杀气毕露,狠狠横了有栖恕人一眼:“安静。别用这种方法想让大城小姐误会我和你是一派的。”她看向大城诗花,“大城小姐,我现在会松开我的手,而你会保持镇定,安静地深呼吸,对吗?……好,我现在会慢慢松开手……”
糸满检察官松开手,转而抓住大城诗花的胳膊,因为下一刻大城诗花就像脱力般踉跄了两下。
糸满检察官:“后续的调查我会继续参与,大城小姐,请放心,这就是我在这里的原因。”她半弓着背直直望进大城诗花的眼睛,“现在,请先跟我们一起回去。”
“回哪里?警视厅吗——”
白鸟任三郎耸耸肩:“大城小姐既然敢在我们面前喊出这种话,已经在心里将我们排除在被勾结的范围之外了吧。”
“说实话,你们一个穿着Tomford一个穿Anndemeulemeester,我觉得光以警察官的工资来看,嫌疑还是不能被排除……但,你说的对。”大城诗花站直身子,“因为你们的警衔太低了。”
二十八岁的超年轻警部白鸟任三郎,额角冒出红色十字路口:“太、太低了……”
二十六岁的超年轻警部补有栖恕人则满脸漠然和无动于衷,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自己被否定似的:“凶器你藏在哪里了。”
在得到答案,并找到凶器后,有栖恕人让鉴识课再次确认了刀柄上的指纹和掌纹位置,才抬手让其他无关人员离场。
看着黑泽阵的背影消失在视野,有栖恕人回身:“大城小姐,你因为涉嫌毁灭证据,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这话时,有栖恕人还在看手机。态度随意得让大城诗花都感觉得到,这似乎只是有栖恕人找的一个合理的让她出现在警视厅的借口。
有栖恕人低着脑袋,发丝垂落。
白鸟任三郎用肩膀碰了碰他:“看什么呢。”
手机屏幕上,两个原本分散开来的红点,此刻重合在一起。
有栖恕人收起手机,又一次重重地叹了口气:“为什么被举报的不是我呢。”
真是黑暗的、不公的世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