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晌后。松田阵平从冰箱里给有栖恕人拿了瓶冰冻的饮料:“拜托你,做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自己是警察?只是想看南天的数据资料,你直接叫我拷给你不就好了。非要半夜撬我公寓的锁吗?我刚刚那个前刺拳就差一点点啊、”松田阵平用手比了个长度,“就到你脸上了。你是真不怕明天你带着一个拳印上班,然后面对的报警对象是我吗?”
有栖恕人沉吟:“‘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噗——”
松田阵平的地毯看来是要送洗了。有栖恕人微笑着想到。
有栖恕人看在饮料的份上,开口解释:“抱歉,我的时间不多了,只能争分夺秒。”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得在辞职流程走完前,解决好这一切。”
松田阵平的疑惑更上一层楼:“你要辞职?”他把手里的冰饮料罐贴在有栖恕人脸上,满意地看见对方吓得向后躲去,还终于像睡醒了似的睁大眼睛,“我可没听说过一个要辞职的人是这样拼命工作的。……等等,那你还推荐我去考警察厅?”
听见最后一句话,有栖恕人忽然有些赧然地摸了摸鼻子:“那个……我想着给他们输送点靠谱的人才。”
“呜哇!这是不是你觉得其他人的靠不住的意思?我有理解错吗?”松田阵平撑着脸颊看这位非法入室现行犯兼现任警察官脸上不明显的淡粉,“Repeat、repeat,我可没听说过辞职的人还要考虑‘公司’接下来的发展,你未免也太放不了手。”
“你最放得了手,让未成年人们自己行动。”
“噢,你看出来了啊,园子和小兰也是来帮忙的。”松田阵平不在意有栖恕人的‘不赞同’,但同时在刹那间捕捉到有栖恕人行动的逻辑,“多出她们的证词,对你从不合规调查中脱身也有帮助吧?……等一下,你宁愿半夜登堂入室、跑来找我看南天的数据,而不直接从警视厅拿走的移动硬盘看,该不会是因为担心自己不合规查阅,给其他警察官同僚带来麻烦吧?与其给他们带来流程上不合规的麻烦,不如贯彻刺激到底,用不合法的手段取得数据?”
有栖恕人回答了沉默。
松田阵平:“……我竟然完全猜对了。”
有栖这家伙!
“不要随便替别人做决定啊、你会因为这种思想,干出非常了不得的事情的……”
“数据我拷贝完了。”有栖恕人拔掉数据线,“还有,抱歉。”有栖恕人蹙着眉头微笑,眼带歉意,“我撬锁的时候,好像把你的门锁,弄坏了。”
“……有栖!!!你可是个能进搜一的精英警察!再说了,开锁不是警察培训课程必修的吗——”
“我会负责维修和赔偿费用的!真的很抱歉。”有栖恕人蔫蔫地垂下了头。
可怜的门锁,最终以被松田阵平修好为结局,并辅以身背实物教学的实物身份,让宽宏大量的松田大人——特指年龄上——得以为有栖警官,提供了一对一的撬锁教学。
“但不准用在我家,知道了吗?”松田阵平指指手机,“要开门、打电话。”
有栖恕人飞快地回答:“知道了。”
‘知道了’并不能和‘我答应了’划上等号。
本来还在收拾工具箱的松田阵平警觉挑眼:“……你说‘我保证我不会再撬松田阵平的门锁’。”
有栖恕人咬着牙艰难吐字:“……我保证、我再也不会撬松田阵平的门锁。”
看来如果下次还有特殊情况,我只能翻窗了。
有栖恕人歪着脑袋对松田阵平微笑。
松田阵平:……哪里怪怪的。到底是哪里。
……
早上九点,有栖恕人抵达了他忠诚的警视厅。
松田阵平如何借他之口,‘恐吓’萩原研二的,有栖恕人尚且不得知。
他正对着早上来到警视厅,看见他复职通知调侃不断的同僚,露出清丽的微笑:“看来我想要休息,只能靠心脏骤停了。”
同僚双手捧脸,嘴巴大张,对着有栖恕人飘远的白色背影,他惟妙惟肖地复刻了名画呐喊的画面:“有、有栖警官!
“摸摸木头!摸摸木头啊——这种话说不得!”
有栖恕人听见风送来的问候,飘到长野县来的三位警官身边时,他伸手拍了下大和敢助的肩膀,随即远远地向那位“呐喊”比了个“OK”的手势。
大和敢助:“??????”
有栖恕人回头看向三人:“我听说三位手上大河千准的案子,已经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了。”
诸伏高明背着手,飞起的凤眼静静凝望这位被他的弟弟重点关注的警官。
上原由衣:“是!嫌疑人胁田兼则已死,但我们现有的证据链,已经能将他与大河千准的死亡链接在一起。大河千准的案子恐怕没有起诉的机会了,不过……有栖警官,按我们之前的推论,和现在已经能论断胁田兼则大概率是杀害大河千准的凶手,我们觉得至少可以提醒有栖警官你,杀害胁田兼则的人,手法与胁田杀害大河相同,这样极具仪式感的手法……很有可能,那人就是为了替大河千准报复而来。”
被莫名其妙拍了肩膀的大和敢助,活动了下肩膀:“喂,不如你直接把胁田的案子合并给我们处理,不就好了?天天跑上跑下,也没个结果,自己也休息不了。”
有栖恕人漠然道:“抱歉,这不合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