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影也看着他:“你很纯情吗,脸红什么。”
单衾文没回答。
就这时,众人视野里突然闯进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年,他黑发随风扬起,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过眨眼就来到黑板前,二话不说关了音乐。
有同学不明状况抗议了几声,但很快林临柒也正色站了起来,朝他走了几步。坐门口的同学见状,知趣地开了灯。
灯有些晃人,单衾文眯眼,稍微避了一下,再睁开就对上了凌无书看过来的视线。
他的心逐渐跳起来。
凌无书正站在讲台上,过分卓越的五官掩盖了情绪,但注视着单衾文的那双眼睛,颜色却很深,在白炽灯下轻轻动荡。
单衾文蜷起手指,没动。
很快,凌无书垂下眼睫,再抬眼那点动荡也没了踪迹。他对同学说:“不好意思。”随后看向林临柒,“换一首吧。”
林临柒站起来,笑道:“对,我们换一首。”
“好听,鼓掌!”
“但那是你们俩谁写给谁的情歌?”有个男生笑着起哄。
林临柒看向凌无书,凌无书顿了一下,摇头道:“那不是情歌。”
单衾文紧抿着唇,收回视线,盯着桌面练习册。
林临柒又放了几首,都很好听,但因为是小样,简单且短促,听完有些意犹未尽。她放完切入正题,问大家最喜欢哪几首,她好参考一下,等后面完整制作出来选进新专辑里。
有很多人说要选那首《软雨》,他们说完,和林临柒一起看向凌无书。凌无书抱着胳膊倚在门上,侧耳听了同学的意见片刻,又抬头看着单衾文。
隔着半个教室,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将目光锚准自己。
于是同学们的视线又跟着凌无书一起,移了过来,带着探究和好奇。
单衾文真的不太懂凌无书的意思了。
巫影一直关注着教室前方,他察觉不对劲,把今天发生的事上下联系一番后,同单衾文说:“总不可能……是写给你的吧,不过,把朋友比□□人也很常见。”
“不是。”单衾文否认完,又有些不服气,便找回气势,背靠后桌,仰头紧盯凌无书。
凌无书看他良久,移开视线,笑了一下。随后他侧头同林临柒说了句什么。林临柒连连点头,跟同学解释了这首歌不适合选进专辑的原因后,又同喜欢音乐的几个同学交流了一番。
两人再回座位,已经临近晚自习放学。
单衾文撑开练习册,留意着身后动静。他们似乎在交谈,话音很低,他屏住呼吸认真听,却猝不及防听到林临柒说:“你桌子就是单衾文甩出去的,我拦他呢,他偏偏给你丢了出去,还说你没有被泳池派对邀请。”
凌无书默了片刻,说:“他真是这么说的?”
不是!单衾文转身,面朝林临柒,毫不掩饰脸上敌意。
可敌意之外,他又在偷偷观察着那个好久不见的少年。和一年前很像,和三年前也很像,冷冽又疏离,但又多了点巫影口中的风度,让人想要亲近。
望着望着,单衾文竟心头一热,无语凝噎。
凌无书真的回来了。
但此刻他正站在过道上,侧对讲台看着林临柒,压根没注意到自己。
一瞬间,想要辩驳的冲动被一种酸痛的情绪压了下去。单衾文不打算说话了。他真心想知道,凌无书到底会不会信林临柒的胡言乱语。
他保持沉默,但林临柒可不会将他放过:“喏,你自己看,他现在还在瞪你呢。”
凌无书便把头转了过来,依旧安静,只是银星般的耳钉晃了一下单衾文的眼。
单衾文发现,自己永远看不清凌无书的表情。
他下意识提了下嘴角,还没给反应,便看到凌无书淡淡移开视线。没多说什么,只挺直脊背,收起了原本有些懒散的姿态。
“你打算怎么办?”林临柒抬头问。
“我打算把桌子搬回来。”凌无书说完,就朝后门外走。
林临柒目送凌无书出门后,忙转身,用手指拉下眼睑,朝单衾文道:“可怜鬼。”
单衾文冷笑一声,正欲开口,便看到凌无书退了回来,看着林临柒:“你刚才说什么?”
林临柒摆手,叹口气:“哎,我说可怜,贵桌子。”
凌无书看了眼破旧木课桌,再抬眼带着了然。
单衾文以为这样就结束,但他竟听到凌无书说了一句“别欺负他”。
他心一跳,忙看向凌无书,但后者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反倒是林临柒,看着他表情笑了出来:“你该不会以为他在让我别欺负你吧。”
林临柒这话完全就是对着单衾文说的,音量很大,夹在他们中间的三排同学全都抬头,前后打量着正在对峙的两人。
单衾文扫了一眼同学,换上一种无畏也无所谓的表情,表示自己完全不懂林临柒在说什么。这样的表态,同时就意味着他得大度回头,告诉大家他可没心情跟林临柒多费口舌。
但其实,他可真想跟林临柒大吵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