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脾气似乎也变得比以往更加阴晴不定。

偶尔的碰面，他对诺儿的态度不是视而不见的冷漠，就是毫无缘由的恶声恶气。

“离我远点！”

“没事别来烦我！”

“你听不懂人话吗？”

诸如此类的话，成了他对诺儿最常说的。

诺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和疏离弄得不知所措。

她仔细回想了很久，确认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是因为那天晚上不小心在他床上睡着，惹他生气了吗？

她尝试过小心翼翼地询问，换来的只是他更加不耐烦的呵斥和回避。

一次，两次……次次如此。

这天出门前，天气预报说傍晚有雨。

诺儿记得他早上出门时，天空只是阴沉，他并未带伞。

课间，她犹豫了很久，还是给他发了条短信：「耀哥哥，下午可能会下雨，你记得让陈叔准备伞。」

手机很快震动，回复简单粗暴，甚至能透过文字感受到那股戾气：「少管我！」

放学时分，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滂沱大雨如期而至。

诺儿撑着伞走到校门口，密集的雨帘中，正好看到凌胜耀和周锐等几个男生顶着书包，准备冒雨冲向停车的方向。

“耀哥哥”她下意识地想跑过去，想把伞递给他。

他却猛地侧身避开，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校服和肩膀，勾勒出少年略显紧绷的脊背线条。

他看也没看她，只恶声恶气地低吼了一句：“说了离我远点！听不懂吗？”

一旁的周锐惊讶地看了凌胜耀一眼，又看看僵在原地面色苍白的诺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跟着跑开了。

等诺儿坐进车里时，凌胜耀已经在后座了，正抓着一块干毛巾，胡乱擦拭着头发和脸上的雨水。

见她进来，他动作未停，只是脸色又沉了几分，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让空气变得窒闷。

诺儿默默的收伞，坐进车里。

她照例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凌胜耀坐在另一侧，两人中间隔着足以再坐一个人的距离。

诺儿有些恍惚地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感觉仿佛回到了两年前刚来凌家的时候，那个他毫不掩饰对她厌恶和排斥的时期。

她不明白，这两年明明两人的关系已经缓和了，怎么突然又倒退回了冰点，甚至比最初的时候还要糟糕。

车子经过一个颠簸路段，轻轻晃了一下。

因为惯性，诺儿的手肘无意识地碰到了他的胳膊。

只是刹那的接触。

凌胜耀却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一下弹开，手臂狠狠撞在另一侧的车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陈叔一跳，连忙从后视镜望来，“少爷，没事吧？”

凌胜耀扭过头，恶狠狠地瞪着诺儿，声音又冷又硬，“我说了！别碰我！”

诺儿被他的剧烈反应吓到，怔怔地看着他。

黑白分明的眼眸映出他此刻焦躁而狼狈的倒影，像是一面镜子，照得他内心那点不可告人的慌乱无所遁形。

前排开车的陈叔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诺儿沉默片刻，把身体往车窗那边又缩了缩，尽可能地离他远一点。

凌胜耀却觉得郁闷不已，烦躁地扯了扯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