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初，蝉鸣尚未完全偃旗息鼓。

凌胜耀悠悠转醒，抬眼看了下手表，6:27。

几乎同时，隔壁传来拖鞋踩过地毯的窸窣声。

他无声地嗤了一下，扯过薄被蒙过头顶。

三分钟后，房门被轻轻叩响，门外传来清柔的嗓音，“耀哥哥，该起床了”

见屋内没有回应，门外安静一瞬，敲门声再响，这次添了点无奈的意味，“再晚真的要迟到了。”

“知道了”，他含糊的应了一声，终于翻身坐起。

这两年来，他的生物钟被驯化得异常精准，总能比她敲门声早那么几分钟醒来，却又偏要等到这声提醒，才肯结束这场晨间拉锯战。

卫生间镜中的少年下颌线绷出日益凌厉的弧度，额前的碎发有那么几缕不听话地垂落，眉宇间的桀骜未减。

去年还宽松的黑色背心，此刻已隐隐勾勒出肩臂紧实的轮廓。

他掬起冷水扑在脸上，试图驱散因昨夜熬夜而残留的青影。

凌胜耀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到楼下的时候，诺儿已经坐在餐桌旁，小口吃着涂了花生酱的烤吐司。

凌胜凯罕见地也在，正一边浏览平板上的财经新闻，一边喝着黑咖啡。

“大哥，早”凌胜耀拉开餐椅时，椅腿在地面刮出声音。

“耀哥哥，豆浆。”很自然地将手边一杯温热的豆浆推到他习惯的位置。

两年时光足以改变许多，又仿佛什么都没变。

凌胜耀依旧脾气坏、嘴巴毒，对她呼来喝去。

凌胜凯偶尔会出言提醒，但不再像最初那般严厉。

有些界限和习惯，并非一日养成，也难以在一日间改变。

他清楚诺儿心底的结，也默认了这种看似不平衡却维持着微妙和谐的相处模式。

诺儿将玻璃杯推过来时，手指无意识地蹭过他手背，那轻弱的触感却像细微的电流，让凌胜耀几乎是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诺儿下半年就高一了吧？"，凌胜凯翻动新闻的手指顿了顿。

“嗯。”诺儿乖巧点头。

“还有你，马上高三了，还整天吊儿郎当的”他看着大口啃三明治的弟弟，无奈皱眉。

这两年，凌氏在他的掌舵下发展迅猛，凌胜凯在商界声名愈盛，他比之两年前更多了几分掌权人的气场。

只是工作的繁忙几乎将他的个人时间压缩得所剩无几，让他更无暇顾及这个弟弟。

“也是时候考虑送你出国的事情了”

“我吃饱了！”凌胜耀霍然起身，明显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扫了眼还在喝豆浆的诺儿，语气硬邦邦，“走了。”

“大哥，我也吃饱了”诺儿立刻跟着起身，回身拿起椅背上的书包。

凌胜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车内气氛因刚才的话题显得有些沉闷。

“你鞋带散了。”凌胜耀忽然出声，对着诺儿左脚松开的运动鞋带怒了努嘴。

“啊？哦”诺儿低头，发现鞋带不知道何时松了。

她想弯腰去系，额头"咚"地磕上前排座椅储物袋里露出的半截游戏手柄，疼得她轻吸一口气，捂住了额角。

旁边立刻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咂舌：“笨死算了。”

话音未落，一条长腿已经从旁边伸了过来。

凌胜耀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穿梭在鞋带间，三下五除二给她系了个歪歪扭扭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