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经营数月的砀郡,刘邦率领着已扩充至近三千人的队伍,怀着复杂的心情,向着薛城进发。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战争的痕迹——废弃的村落、荒芜的田野,以及偶尔遇到的、同样前往薛城汇合的其他反秦武装。天下大势,似乎正向着楚地汇聚。
薛城,作为项梁此时的大本营,旌旗招展,人马喧嚣,与沛县、下邑不可同日而语。城高池深,守军精锐,处处透着一股强军气象。刘邦一行被安排在城外一处指定的营寨驻扎,虽未怠慢,但也明显能感受到那种属于“客军”的疏离感。
安顿下来后,刘邦立刻带着萧何、吴柒、周勃、樊哙等核心成员,前往城中拜会项梁。
项梁的府邸(临时征用的原郡守府)气派非凡。大堂之上,项梁端坐主位,年约五旬,面容儒雅中带着久经沙场的威严,目光深邃,顾盼间自有气度。其身旁站立一人,尤为引人注目——此人身高八尺有余,体魄雄伟,目生重瞳,顾盼间霸气凛然,正是其侄项羽!其下手还坐着一位清癯老者,乃是谋士范增。
仅是这初步接触,吴柒便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项梁集团的核心人物,个个皆非池中之物。
“沛公刘邦,拜见项将军!”刘邦上前,执礼甚恭。
项梁微微一笑,态度和煦:“沛公不必多礼。早就听闻沛公于泗水、砀郡屡抗暴秦,乃当世豪杰,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快快请坐!”
双方寒暄落座。项羽的目光则毫不掩饰地在刘邦及其部下身上扫视,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尤其在看到樊哙、周勃等将领时,那重瞳之中似有战意闪过。范增则始终半闭着眼,仿佛在养神,但偶尔睁眼时,那目光却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项梁询问了刘邦一路以来的经历,对他们在沛县、丰邑乃至野狼峪的战绩表示了赞赏。随后,他话锋一转,提到了当前的局势。
“如今陈王新败,义军受挫,章邯气焰嚣张。我等既立怀王,当整合力量,共击暴秦,光复大楚!”项梁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沛公既来会盟,便是我等同袍。不知沛公麾下,现有多少可用之兵?”
这是要摸底了。刘邦据实以告,约有三千。
项梁点了点头:“甚好。如今我军正欲西进,与章邯决战。沛公可率本部人马,暂为别部,随我军一同行动,听候调遣,如何?”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明确:接受整编,听从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