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叩就在一边看着他的动作。
即使是在面无表情发呆的情况下,林涧的眼里也是带着三分笑意的,这是他的习惯,总不好让人觉得他难亲近。
他看着看着,开了口:“你打算怎么办?”
林涧被这句话唤回神思,因为太过投入刚刚的思考,他并没有听到方叩的问话,只是察觉身边人说了句什么。
于是林涧添上点笑意,眯着眼“嗯?”了一声。
方叩看着林涧眼下因为笑意更盛,被堆积出一条明显的卧蚕,让人不自觉将视线挪移到那双眼上。
此刻那双眼正满含笑意,深切的注视着自己,方叩不由得恍惚一瞬,将原本问的话咽下去,换了个话头。
他面对林涧,表情认真,言语和软。
“林涧,我算是你徒弟吗?”
林涧并没有停下手中动作,他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接话道:“你学了我的剑法,当然是我徒弟。”
他看上去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仿佛方叩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而他也不过是接上了这句废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到底是真的午后打发时光的闲磕牙,还是因为内心太过逃避答案,刻意曲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林涧的念头一闪而过,他没有往下细想,转而更加确定了另一件事。
杀君岂一事不能再拖了,尽早动手,尽早脱身为妙。
而在这之前,他必须要知道真相,即便他要为此付出代价。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来,朝群岚独自一人所在的屋子走去。
刚推开门,就看到群岚‘噌’地一下站起身来。
自从城寥离开,她便搬了个板凳镇守在门口,一为能最快速度发现异常,二为安自己的心,她总觉得会出什么事。
这边好不容易等到林涧两人回来,群岚就想告诉他刚才的慌乱,但转念一想,好像城寥的事更重要些,便开口提起这件事。
“刚城……”
话只说出两个字,群岚便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控制,虽身体不受控制倒了下去,她的心神依旧清明。
她清清楚楚的看见,是林涧对自己下的手,也清楚的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啊?
她想问,可是却说不出话来。
林涧是眼睁睁看着群岚瞪视着他倒下去的,随后闭上了双眼。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抱歉……
这话林涧也只能在心里过一遍。
他也未真的让群岚落到地上,在对方下落之际,自己身后的人便闪身而出,先自己一步接住了群岚。
这动作倒让他一愣。
这人应该不知道自己打算对群岚下手吧?
那他又是如何能赶在自己前面,如此及时的接住群岚呢?
他看了乔磊一眼,对方依然冷着一张脸,垂眸向下,盯着地面。
林涧心里暗叹一声,便打算伸手去接群岚,毕竟在他看来,这两人之间并不相熟。
可谁知自己刚将胳膊伸出去,对方便立即后撤一步。
林涧举在半空的手尴尬的停在原地,顿时满脑门官司,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不成…他接近自己,是为了群岚?
这么一想,林涧醍醐灌顶,他为曾经发生的许多事情,找到了不一样的解释。
这一刻,林涧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想通关窍之时,他心底突然冒出了些不快,就像穿着双进了小石子的鞋,来来回回的剐蹭。
他一愣,思索一阵才将这种情绪归咎于孩子长大,万事有了主意的失落。
他后退两步,微微一笑,哄小孩儿似的开口。
“行,我不和你抢,这总行了吧?”
方叩听见话,深深皱起眉头,抬眼看了林涧一眼。
只见对方满眼笑意,就连回来路上一直绷紧的嘴角此时也放松下来。
他本能的觉得林涧似乎误会了什么。
史未明只通过几句话,便能看出林涧对所有感情不通关窍,方叩这么一个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的又如何不知?
只不过转念一想,对方又不在意这些。
方叩便再次垂下眼眸,也不辩解,反而自嘲一笑。
经此一闹,林涧也不好让乔磊看着自己用群岚去换方家当年的真相。
只好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如何忽悠这人在外面,省得他得知真相闹起来,平白添出些麻烦。
君岂办事果然利落。
林涧再次来到山顶时,那些人已经被驱散,他和乔磊说之再三,好不容易以埋伏在门口,省得君岂逃跑为由,留下他来。
自己则是伸手接了群岚,大袖一挥,消失在方叩面前。
人一消失,方叩便觉不对,距离这么近,林涧用什么灵力?
他猛然推开大门,明厅之内,空无一人,他又往内室看去,依旧空空荡荡。
方叩深吸一口气,大脑开始飞速思考:人呢?人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