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的碎片都拢在掌心之后,她双手猛然合紧。
霎时间大大小小数股鲜血从掌心合拢的位置流下,一路蜿蜒至袖内。
但君岑面色丝毫不变,她只是闭着眼,安静的抬脸向着天。
在她肘部的衣袖隐隐可以透出暗色之际,君岑终于睁开了眼。
她松开手,一个完整的留音珠从那里飞出,带着其余四散飘在空中的珠子一同回到太平缸中,缸口再次被封印。
“你是谁?”
君岑面向林涧,面无表情的问出这句话。
真不愧是姐妹,这样一看倒还真有几分相像。
只是这陌生的眼神让林涧微微差异,他还以为这姐妹俩对对方的事无有不知呢。
“我受人所托而来,问你些事情。”
既然对方不认识自己,就没必要多费这些口舌,反正晚上还会再见的,林涧眉头一挑,随口胡说八道。
“问我?”
君岑眉心有一瞬间隆起,眼中困惑之意几乎要溢出,但很快便被另一种情绪所替代:“就算有事相求,也不该随意动别人的东西。”
“更不该偷袭。”
谁偷袭了?
林涧腹诽一句,随即轻笑出声。
“是吗?你在方家的时候,也是这样有礼貌吗?”
他觉得这对姐妹可太有意思了。
君岑一愣,随即看向林涧。
“你受谁所托?”
这次林涧总算看到了群岚口中那句‘等你见到就知道,她八字眉一皱,你就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苛责她’是怎么个意思。
但不巧,他没那个怜香惜玉的心态,因为君岑下一句话说的他杀心都起来了。
“是方叩吗?我可以当面和他说当年之事的。”
君岑急急上前两步就要去拽林涧的衣袖,林涧连忙后撤两步。
当面?
这么多年是她都死了吗?人都找到眼前了才说可以当面解释。
林涧笑起来:“你同我说也是一样的,我既然能进来,就能把话传出去。”
他说完之后便暗中观察君岑的一举一动,对方丝毫没有为自己现有处境解释的意思。
那这是不是证明…她对群岚发邀约的目的,就只是单纯为了她这个人?
“当年…当年之事我也不甚清楚。”
果然,君岑并没有提起自己被妹妹囚禁一事,反而急着为自己去方家的缘由进行辩解。
“我回来时只知道妹妹病重,母亲留下遗言说是方家有株草药,是从三百年前传下来的,还保留着当年的药性,我为了给妹妹治病便想去方家求药,可他…可他说方家不会同意的,我只能悄悄潜入。”
“是谁?”
林涧听到关键处,意识到君岑的话中似乎藏着第三个人,立即上前迈出一步,双目紧紧锁住君岑的表情。
但对方只是满眼的张皇无措,胡乱飘动的瞳孔暴漏了她惶惶不安的心。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救妹妹。”
说着说着,她竟然带上了哭腔,一双眼泪盈于睫的看向林涧,看得林涧一愣。
自己只是开了个头而已,也并未步步紧逼,她怎么如此脆弱?
“你去的时候,方家的人都在做什么?”
林涧没有被这眼泪迷惑,而是选择开始一步步引导君岑,既然你说不出来,那我问总行了吧?
他想要严丝合缝的将事情对上,以消弭自己在史未明那里得到消息时的不安。
自己找了三年,才将所有有嫌疑的人确定下来。
若是还有人脱离在这块拼图之外,那他如何对得起方叩。
君岑咽下一口唾沫,歪着脑袋仔细思索了半晌,才慢慢说道:“我去之时,只远远窥见一处院落的灯光,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记得许多人在那里进进出出,面容严肃的样子。”
“后来呢?你又去了哪里?”
林涧带着君岑,走向拼图缺失的位置。
只见君岑开始急促的喘息,眉心皱得皮肤纹理清晰可见。
“我想去找草药,但不知为何就晕倒了,再醒来时已然被妹妹困在…”
她突然如梦初醒一般,几乎是朝着林涧扑来的。
方才林涧为了给君岑心理压力,引诱对方回忆的同时,脚步也挪动着上前,以图给她增添心理压力。
是以这一扑他并未躲开,被君岑牢牢抓住了胳膊。
即使隔着衣袖,林涧也能察觉到君岑使得力气有多大。
她双目圆睁,杏仁一般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被瞪视出来。
“求求你救救我,我被君岂困在体内十三年,被迫与她的灵魄困守在这具肉身内,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与此同时她整个人的身子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几乎要挤进林涧的怀中。
而她原本握住林涧的双手却悄然收回一只,向怀内摸去。
林涧眼看着她情绪越发激动,刚想安抚,却猛然间想起她手上的鲜血。
自己身上还穿着祖母制成的衣服!
于是他使劲向下一甩手,同时身形爆退。
君岑没预料到这人突然来了这么一手,猝不及防之下被推搡着摔倒在地,手上东西也被摔到两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