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群岚也捂上自己的眼睛,出声朝方叩示警。
“别看!”
方叩闻言立即抬手挡在自己眼前。
两人平日里掐架归掐架,却都没做过什么害过对方的事,更何况现在是为了救林涧,方叩选择相信群岚。
只见群岚一只手挡在自己眼前,另一只手先是拽了拽方叩的衣摆,示意对方跟上自己的脚步,随后自己向前摸着黑塔的墙壁寻找楼梯。
有了这么一出,两人刚才那种既尴尬又针锋相对的氛围,算是和缓些许。
群岚自觉年长方叩几岁,有意给对方搭个台阶,她在心中安慰自己,全当是为了林涧着想,便率先打破了沉默。
“林涧他…知道吗?”
方叩却没有回答,他的沉默在此刻如同水中涟漪一般荡开,当荡到念想中那人的身上时,化成一声无声的叹息。
叹息之后,他才开了口。
群岚听到方叩像是自语一样小声的回答。
“谁知道呢。”
声音中透着股黯然。
群岚突然明白过来,林涧的装聋作哑和方叩的纵容,将这层窗户纸守护得严丝合缝,谁也不会去戳上一戳。
她也曾见过两人之间相处,不过那也是少年时期的事情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自从自己认定方叩怀有异心之后,林涧便刻意减少她们两人之间的见面。
是以她也未曾见过十三岁后的林涧,是如何与方叩相处。
她顿时有些疑惑,看方叩这个态度,加上对方今日对待林涧的画面,难不成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真的出了问题?
两人谈话间已经到了塔顶,相较于上次这狭小的空间内还吊着个群岚。
如今却显得空空荡荡,一眼望过去,尽显本色。
这里什么都没有。
方叩沉默的巡视过每一寸地砖,确定这趟扑了个空后,他当机立断。
“去君岑那里。”
群岚也点点头,这趟出来,两人都不打算无功而返。
林涧的毒发来势汹汹,谁也不敢保证后续会出什么岔子。
这次运气倒好,两人才一踏进君岑屋子的大门,甚至都不用迈出多余的第二步,群岚就认出了一旁地上扔着的被割成两段的绳子,正是昨日迷迷糊糊中看到林涧扔掉的那根。
方叩连忙蹲下,隔着衣袖将绳子绕起两三圈,往备好的口袋中一塞。
群岚找到东西,心神放松下来,便想催方叩快点,但骨子里持续多年与方叩斗嘴的毛病又冒了出来,说出来的话就变成了。
“啧,收个东西都要慢条斯理的学林涧,快点啊人等着救命呢。”
此话一出,群岚便想暗中打自己的嘴。
明明已经都打定主意要好好说话,怎么一开口还是这个鬼样子。
谁知蹲在地上的方叩却仰起头看向群岚,眼中怔愣之后闪过的,是笑意。
他这次没同群岚吵嘴,而是好脾气的解释了一句。
“我六岁起就这样打绳结了。”
群岚小声嘀咕道‘倒也不用告诉我’,便别别扭扭的接过这个台阶,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不知这次的女身与林涧是否相配,还得回去好好按照这次的体质研究才行。”
两人间的对峙一碰即收,消弭于无形,想的都是先救林涧。
可这话听在城寥耳中,却是觉五雷轰顶。
他放在门扇上的手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猛然抽搐着收回,随后又试探着伸出去。
几次三番后,他咬咬牙,将手放在衣摆下方,死死拽住。
在这之后,蹲在灵籁府外的荒林中,想了整整一夜才做好决定,准备解救群岚的城寥,又一次落荒而逃。
他一路踉跄着回到城无坊,想要去找父亲,问问小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涧又是怎么一回事。
若是林涧身份属实,为何又专程在众人面前,做出个已死的假象,跑到他们城无坊中来杀人。
城寥刚到父亲门前还未敲门,就听见里面有人在低声私语,听声音像是自己身居长老位的某位伯伯。
“方叩能忍到这时候才下手,也算是看在城无坊的面子上,你就别担忧了,你看他也没告诉城寥不是?只要没传开,我们就当没这一回事。”
紧接着城寥就听到自己父亲忧心忡忡的声音响起。
“倒也不是担心这个,林涧前几年几乎名震山脉的剑法有多厉害,你不是不知道,几位宫令府主都要避其锋芒。”
“虽说现在人死了,但他方叩年轻气盛,万一拿着林涧一手传下来的剑招与灵力,以后找我们算总账可如何是好。”
另一人稍加犹豫,期期艾艾的回应。
“不能吧…好歹我们寥儿与他是多年好友,再者说,谁也不知道方叩能不能重新撑起方家的名号,现在为此担忧,只怕为时尚早。”
听到这里城寥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往自己屋子走,脑子里方叩与群岚的对话,父亲与叔伯的对话不断交错。
等他再抬眼时,发现自己竟走到了自己炼器的火房。
推开门看到平日里使用的筑炉时,他终于忍不住,一头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