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林涧一大早起的蹲哨,果不其然,他在大厨房的后门处等到了史阁和他的仆从。
秉持着一家人的事就要亲力亲为的观念,史阁自己进去厨房取饭,留仆从一人在外等候。
林涧瞅准时机,提着从张老那里顺来的糕点,笑着上前搭话:“今日这么早,我听说宫令不是有些身体不适吗?”
之前在林涧还在史未晞处任职制傀师父的时候,就与史三经常碰面,毕竟大家都在一处做事,手搭手人抬人都能顺手为之。
故此两人还算相熟,此时搭话倒也不显突兀。
但被搭话的人反应就有些不对了。
他先是背对着林涧,脑袋微微□□,停顿一瞬,随后只有头顺着这个角度慢慢转过来。
脸上面目狰狞,眼珠更是极力向右转动,似乎想要抢在身体的主人转过头之前,先一步捕捉到声音的出处。
但在下一瞬,一切又都正常了。
只见史三轻微松下肩膀,整个人随着脑袋的转向彻底转过身来,看向林涧回笑道。
“你这是从哪得来的消息,昨日宫令还说,这次注灵仪式想要让二公子也去试试排名。”
林涧却在细细观察史三,刚刚那些动作就发生在一瞬间,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史三为人向来老实周到,以致于有人求他办事都会先求问宫令,能办了才接。
这样的人,怎么会在那双最先转过来的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杀意。
林涧揣测是因问及史未明的消息,才会让对方漏出破绽,决定再抛次诱饵。
“是吗,我下午去见总掌事的时候,对方说宫令看着脸色有些不好,你是昨日上午见的宫令吧?”
这次林涧凝神细看,却发现对方仅是皱眉在思考,全神贯注的神情与刚刚那副样子完全不同。
练剑之人通常都是心耳神意融会贯通,更何况林涧身负灵力,五感近乎可以达到巅峰。
刚才一错眼的功夫,若是别的情绪林涧可能会错意,可杀意这种东西,是最不好掩饰的。
而史三又是史阁身边最亲近之人,私密之事无所不知。
如此说来,刚刚的杀意只怕是知道史未明昨日暴露一事,才会在听到的瞬间下意识做出反应。
正想着,只见史三展眉一笑:“谁说的,我刚刚还见宫令了呢。”
说着,他朝林涧眨了眨眼。
“就算宫令身体不适,那也自有别人操心,我只管好上宫令的事就好了。你不知道,最近二公子身体又不太好,夫人跑来找上宫令吵闹不休,正为这事头疼呢。”
“若是小林哥得空,麻烦去看看二公子,毕竟他幼时承小林哥教导,想来也是有情谊在的。”
说到这里,史三意有所指:“说不准到时也能碰到宫令前去探望弟弟。”
林涧有些哭笑不得,原来史三以为自己是有事相求,特意在这里点自己。
但他所图也不能说,只好装出个感激的样子笑着道别。
就在林涧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的同时,史阁便从一旁的小门中走出,手中空空荡荡,面对着他的史三转回脑袋,发出‘咔’地一声空响。
走在回房的路上,林涧在心中默默给史阁的名字圈上圈,画了个大大的叉,决定今日入夜再去探一探。
谁知等他回到自己小院时,却发现这里人满为患。
他这个主人不在,大家都默契的没有进房间,而是在院中随意找地方落座,甚至用于布景的山石上都坐满了人。
被围在中央满身散发寒气的,正是史舫。
见有人从院外走进,大家都将视线投射过去,看到是林涧的瞬间,史舫便站起身走进屋子。
林涧一脑门官司,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自己又是哪里惹到这位少爷了?
但他也不是很在意,反正杀完人就要走的,何况史舫也不乐意学他的剑术,那就更没必要去关心对方的情绪了。
于是林涧便施施然坐到了史舫腾出来的位置。
在这个位置坐下,他才得知刚刚史舫受的是什么酷刑。
从这个角度看去,简直就是众星拱月,大家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瞧着还有不少生面孔。
即使给这群人上惯了课,众人也都大多低头雕刻自己的,故此林涧从来不曾受到如此注视,只好轻咳一声,探探众人来意。
“你们这是……”
先接话的仍是史青,他对林涧的敬仰之情能压倒一众弟子。
“昨日大家都见识了史舫兄弟的剑法,有些自相惭愧,今日特来请教。”
“哦……那他走了你们也不追?”
林涧暗示着,想把人往史舫那边招呼,好死不死,手刚指到房门,门就开了。
这只指头就变成了指着史舫。
见门外情形,端着盒子的史舫眉头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