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涧被这要求惊得抬起头看向方叩,周遭发出一片倒吸声,都为这一幕所惊。
群岚立刻想要上前打圆场,却不料刚迈出半步就被人拉住,她惊讶的向后看去,是城寥。
“方叩难得对人赏识,你这是做什么?”
站着说话不腰疼。
听到城寥这话群岚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却也没在上前。
她暗暗在袖中准备药粉,若是方叩有什么动作,她定会第一个冲上去。
“刺我一剑。”
林涧正不明所以,就听到方叩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并将握着剑柄的手往自己方向再次伸来。
这是认出来了……
还是突发恶疾?
林涧有些拿不准,他紧盯着方叩的表情,小心的避开他的手。
慢慢的,握着剑柄将剑从鞘中抽了出来,提在自己手中。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颤颤巍巍,假模假样做足了架势,随后低头看向手中剑。
像是自己的剑,却又明显不同。
拿到手后林涧垂眸迅速过了一眼,这才发现原来是方叩换了剑柄与剑格,将自己一贯用的那些都换了下去,只有剑身是旧物。
林涧用手扶上剑身,将其翻转过来,另一面剑脊上方叩曾亲手刻下的‘涧’字,如今凹槽周边已经被磨得光滑平顺。
只是……
被拆解过,换得面目全非的剑,还算是自己用的那柄吗?
林涧看着剑心绪百味杂陈,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思往昔的时候,更大的风险就在面前站着呢。
想不到好借口,林涧干脆敷衍的晃晃手腕,假意差点把剑甩到地上,开口便是拒绝。
“我身体有恙,手软,握不住剑。”
话出口后,低着头的林涧就看到,方叩抬在半空准备收回去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犹如实质般的视线在他后脑勺刮过,即使低着头,也能感受到那股视线的执着。
他抬起眉眼看过去时,方叩却收敛视线垂下眼眸,避开即将交错的眼神,伸手过来,将剑取走。
“好。”
与此同时,方叩的回答一并传入林涧耳中。
城廖站在一边,也将林涧的话听在耳内,他在脑海里想了又想自家选拔外门子弟的规则,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
“你手软得连剑都拿不住,那来城无坊做什么?”
毕竟城无坊以炼器闻名,他觉着就算面前此人不做外门执剑的护山弟子,而是作为被选拔进入内门的炼器弟子被招进来。
那也需要手上有点力气,能举得起锤炼锻造的锤子才行。
所以这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啊!
城寥一脑门官司,开始搜索带队的弟子想要询问。
林涧静静沉思自己来城无坊的来龙去脉,只能将理由归结于群岚觊觎别人长相上。
但这个答案也不太好说出口,总不能对着城寥说是因为看你长得俊俏吧?
他只好删删减减,试探回答:“可能…因为长相?”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就连带人混进来的群岚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咳嗽一声。
她倒是没领会林涧的未竟之言,也没有和其他人一样,以为林涧是突发恶疾。
她心虚得眼珠四处打转。
昨日林涧找去她那里的那身新躯壳,带着些自己原有的容貌,也算颇有姿色,只是架不住今日她动了点手脚。
之前群岚递给林涧的那颗丹药,多少掩盖了些他的容貌。
毕竟林涧自己这个已经‘死’了的人不上心,她总要操心一二。
所以一颗药丸下去,现在的林涧就是个身形高挑些的普通人罢了。
山间小道上围堵了一大群人,现在这群人都静静地看着林涧,看着他那张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唾弃这人可真不要脸。
城寥站在林涧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脸看,城寥倒要看看,这人脸皮有多厚。
但他看着看着,也瞧出了点意思,面前这张脸虽然平庸,可眉目间的神韵却十分违和。
尤其那双眼,其中光彩让人觉得不像是这张脸能养出来的气度。
可是,怎么越看越觉得觉得这么眼熟呢?
有点像……
城寥小心翼翼的扫了一眼方叩,只见对方垂眸盯着自己的剑,并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收回视线。
可就在收回视线的时候,城寥的余光扫到了群岚。
对方正眼错不眨的盯着这人,面上紧张的情绪都要溢出来了。
城寥握拳抵在唇上轻咳一声,伸手朝其中一个弟子的腰间指了指,对方会意的将自己身上的木剑双手奉上。
他上前两步,将木剑递到林涧眼下,用毋庸置疑的语气开了口:“用这个吧。”
林涧看着被塞到手里的木剑只觉得有些好笑,真是好久没见过这东西了。
他五岁之后就没再摸过木剑,连给方叩启蒙时,都是直接上的真刀实剑。
本已经消弭于无形的事再被提出,就连方叩都忍不住看向城寥。
谁知城寥哪位的目光都不接,干脆连地点一并敲定。
“去演武场吧,那里宽敞。也让我看看城无坊这批新人都是什么水准。”
说完也不顾旁人,自己抬腿便走。
方叩看了林涧一眼,也转身跟上。
林涧无奈,只得在心中暗骂。
“小兔崽子,交的朋友也是这副德行,死了也不让我安生。”
抬头却对方叩因为他迟迟不跟上,而转身蹙眉的动作微微一笑,垂眸抬起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