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丹游别扭地向床头走来,感受到一双手落在他的脑袋上,脸上露出着尴尬又享受的表情。
顾溪歭听到听到小伊柔声对着赵丹游说着,“丹游,王爷他的母亲是我救命恩人,不用担心。你和弟弟一起去外面等我,好嘛?”
“可是!”赵丹游昂起头,欲言又止地模样,固执地看着小伊,郎中饶有眼色,于是对着他们两个说道,“你娘的药要赶快煎上。你们和我来吧,我教你们怎么煎,还有病人在店内等我,我不能在这里待待久。”
“去吧…”小伊轻轻揉了揉赵丹游的脑袋说着,赵莘在一旁不开心地说着,“娘,你偏心!”将脑袋靠了过去。小伊只是笑笑,揉揉揉赵莘的头,对他说着,“和丹游哥哥一起去煎药吧,娘今后还要靠你们呢~”
“嗯…”
郎中看着顾溪歭微微俯身说着,“那王爷,草民退下了。”在小伊的眼神之下,赵丹游不情愿地学着郎中的模样向顾溪歭俯身,却丝毫没有讲什么话。
顾溪歭毫不在意,只是对着郎中说着,“麻烦了,退下吧。”
春陶将钱塞进郎中的手里,说着,“这是看病的费用,你收好。”
看着赵丹游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口,小伊缓缓说道,“殿下,莫要怪丹游,他也是苦命人,因为轻易了他人,将那些大人带回了家,一家人就只有他活了下来…”
顾溪歭有些震惊,怎么每个人都这么惨…
顾溪歭摇摇头,说着,“这没什么…”
“多谢殿下宽宏大量。”小伊说完这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才缓缓说道,“其实…并没有什么鬼,只是一个母亲为了自己两个孩子报仇而导的一场戏罢了。”
木春垂眸平静地看着小伊,下了结论,“你是参与者。”
小伊点了点头,寻声看去,楞了那么一秒钟,然后才缓缓说道,“她被困在钱府了,希望有个人可以帮她,而我就是那个人。”
顾溪歭不解,脱口而出的,“你病得那么厉害,怎么能自己出去…”
小伊笑了笑,说了让顾溪歭不敢相信的话,“咬咬牙还是可以的!”
“啊~”顾溪歭突然想通了在来的路上,赵莘吐槽着,不知道为什么娘的病越来越严重了,明明药一直在喝,起初郎中只是说劳累过度,多休息就好了。可之前还能走得动路的,前段时间突然走不动了,现在更是连床都下不了。
“你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还要做呢?”顾溪歭不理解,听到小伊好不在意地说着,“因为草民已经答应夫人了,也收了夫人的报酬,就理应要做到。”
木春的直觉告诉他,报酬不止是金钱那么简单,于是问着小伊,“什么报酬?田契?”
“是!”小伊看着木春,笑着说,“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们世世代代与种田为生,可是有一天,钱老爷拿着一张官书,带着一群人来,说,我们的地不属于我们,要将田契收回去,”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神变得凌厉,“说着些田是属于朝廷的,他要暂时保管,如果我们还要种就要在他在那里租地,一个一两银子…”
“凭什么!”
“你说你们就是你们的了!”
“这个田契是章县令亲自给我们的!我们绝不会给你们的!”
“好呀!你们一个个的好大胆呀!”钱老爷将手中的官书展示在众人面前,说着,“明文规定,你们敢不给就是在和朝廷作对,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给!”
“弟兄们,你们给还是不给!”
“就是今天死在这里,也绝不会将田契交出去!”
“好呀!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抓起来,关进大牢里,拿了田契才能赎人!”
“就这样,我们不得不把田契交了出去,但是高昂的费用,让我们没办法租下。”小伊低着头继续说着。
“钱老爷!能不能降点租金呀?太贵了,我们种出来的粮食都不够换一两银子,这样下去,我们一家老小都要饿死了…”
钱老爷看了眼前瘦的夸张的人,面黄肌瘦的,感觉下一秒他随时会倒下,钱老爷嫌弃地走远了,仆人拦住了哭诉的人,听到钱老爷嫌弃地说着,“走远一点,晦气死了…”
“钱老爷,求求你了!”看着他扑通一声,在原地跪下,头磕着地板发出巨大的响声,可钱老爷无动于衷,只是嫌弃地看着面前的人,觉得晦气极了,对着仆人说着,“将他拖远一点,晦气…”
“是,老爷。”
“后来,为了不被饿死,我们不得不放弃田地,在城中寻一份工作,阴差阳错的,我进了钱府当洗衣奴。听到府中的下人说着,钱老爷将那些抢来的地,一亩二十文租给了其他人。”
“相公,我今天在府中听到,钱老爷将一亩地二十文租给了其他人。”
“怎么会,不是一两嘛?”看着她的相公惊讶地说着,“明日我去问清楚…”小伊看着他打算要去堵钱老爷,心头一颤。然后沉默摇摇头,着急地改口道说着,“许是我听错了,别去了,”然后转移话题,说着,“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
“可他还是没听我的,还是去了,赵莘哭着跑来和我说着,爹躺在路边,不动了,我跑过去看,血沾满了他的脸,那修修补补的衣服,我蹲下摸着他的脸,已经凉了…”
顾溪歭看着小伊的泪从脸颊上低落下来。木春看着顾溪歭双手在他自己身上翻找着什么,木春将手帕递给了顾溪歭,看着他替小伊擦了擦脸,嘴里说着,“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