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霁目光真挚道:“虽然你杀了她。但我觉得,你已经尽你的能力,给了她最好的结局。所以我说,你救了她。”
罗非远垂眸,淡淡道:“如果,你赌失败了呢?”
少女反问:“那么,我失败了吗?”
罗非远抬眼看她:“算你赌赢了。”
走出莳芳园大门的时候,初霁才觉得自己背上出了一层薄汗,被风一吹透心凉。
其实她远没有表现得那么镇定,这个罗非远,心思深沉,行事出人意表,让人捉摸不透。
她赌是真,因为情势所迫,但是能不能赌赢,她没有把握。
若是罗非远翻脸,她手上有什么牌呢?一是张奉臬和清漪,清漪一定会救她,张奉臬出于酱酱酿酿的原因,也会救她。二是尹阙子,她将尹阙子的侄女尹笙的遗物交给他时,尹阙子对她很感激。说了初霁如有事找他,他必会帮忙。还给了她一封荐书,引她进灵言宗。
赵括之不识货,想必尹阙子是看出来她的轻灵符箓成色几何了。
最后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罗非远将她的身份抖出来,自己也摘不干净,还有赵括之这个老匹夫虎视眈眈。
况且,他这么做并没有好处呀呀呀~
外间日头已经西斜了,她哼着小调,走过树荫,穿过小径,来到了登高山旁。
明明是阳光普照,初霁却想到了那晚张奉臬讲的那个故事,心中凉飕飕的。
正准备往前走,初霁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好像有人跟着自己。
罗非远的人?
应该不是。
或是,凶手已经潜进将离门内行动了?
她想着,动作不由自主慢下来,前方是一颗大树……很大,树冠像朵巨型蘑菇,初霁决定先躲到一人合抱的树冠后避避风头,顺便观察一下动静,谁知,才走到树荫下,突然脚下一软。
霎时间,初霁心中警铃大作:她怎么会腿软,难道罗非远那厮还是在吃食中下了药?
但随即她很快反应过来,不是她脚软,而是地软!
一个大坑突然出现,初霁猝不及防地摔进坑中,四处尘土飞扬,
“咳咳咳……”
初霁拿袖子左挥右挡,还是被溅了一头一脸的灰,呛得咳个不停。她自灵台深处调转灵力,准备跃上去,一个晶铁焊成的铁网“咣当”从树顶掉落,撞得初霁眼冒金星。
初霁满脸愤怒,想看看这个王八蛋是谁,只见一个脑袋从上面露出来,竟然是许久不见的赵景儿的猪头师兄。
初霁面罩黑云,大喊:“你是不是抓错人了!”
朱沛然擦了擦汗,仔细凑近看了看,露出满意的表情:“就是你!”
初霁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我会走这里!”
朱沛然:“因为我看到你一路只挑树荫走。”
初霁:……MMP
初霁用脚想都知道此事肯定肯定与赵景儿有关,她微垂下头,幽幽出声道:“小女子自问来了将离门后一向谨言慎行,与人为善,不知道何处得罪了少侠?”
朱沛然看到少女一副低头垂泪,泫然欲泣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忙道:“姑娘,其实,其实……”他咬咬牙,挺胸道,“其实这都是我一个人干的,你要恨就恨我吧。”
少女大惊失色,一张雪白的小脸上血色全无:“难道……难道你就是最近玄门弟子失踪案的幕后凶手?”
朱沛然慌忙摆手道:“不不不,其实……”
少女笃定道:“你就是!我就见过你一两面,如果不是这样,你又为什么要害我?”
她扯着嗓子道,“来人啊,救命啊,玄门弟子失踪案的凶手找到了……凶手是内奸啊!……”
听闻少女高声喊叫,朱沛然急得额头冒汗,大声制止道:“跟那件事情没有关系!”他支支吾吾道,“其实是,其实是景儿她……景儿看少主对你亲近,让我抓了你先关起来,毁了你的容貌……这样,这样罗少主就不会看上一个丑八怪了。”
初霁觉得自己真是倒霉极了,她怒吼道:“可是我是天煞孤星啊!天煞孤星你知道吗!你们罗少主不可能会看上我的!他跟我在一起不止自己会倒大霉死于非命还会全家死光光的!”
朱沛然低声道:“我与景儿说过了,但是她……”他摇头苦笑,却欲言又止,片刻后,朱沛然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你放心,钟姑娘,我不会让景儿要你性命的,我在划你脸的时候,会上麻药的,不会很疼的!”
初霁怒极反笑道:“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朱沛然发现他说不过面前伶牙俐齿的少女,便不再搭腔,低头在身上窸窸窣窣摸索着什么,片刻后他找出一个小瓶,拔出瓶塞,就往坑里撒下白色粉末。
那粉末闪着奇异的绿光,初霁还闻到一种格外刺鼻的气味,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还好危机意识让她再不敢懈怠,天天都要修炼两个时辰以上,她起身拂袖,使出“风起云蒸”,这是谢粼的风流云散中的一式,想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初霁心中掠过惘然,只见银光点点的灵力自初霁身上荡开,片刻后一阵罡风刮过,朱沛然拿着小瓶子呆若木鸡:他本来放在瓶中的迷药被刮得丁点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