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楚辛珏正躺回去,宣岁宁以为他会就此收手,谁知他竟一把将她拽起,恰恰隔着衣裳,“这样如何?”
宣岁宁当即羞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骂道:“你,你混账!”
她这副模样落到楚辛珏眼里,他瞬间眉染姝色,原不打算在今日的,可眼下那还顾得上别的。
他二十一年的隐忍在此刻消失殆尽。
“殿下,无影求见。”窗外一声轻唤出来。
楚辛珏扬眉,眸色恢复一些清醒,宣岁宁心乱如麻,没注意到外间动静。
见许久无人应答,柏襄又唤了一声,这次音量稍有提高。
“啊,有人!”宣岁宁立时清醒,一巴掌将他拍开去。
“……”楚辛珏眸沉如墨,紧锁眉头。
宣岁宁手有余热,微微颤抖着,她后怕得立即爬进被窝,扯着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埋了进去。
她真觉得要疯了,这个该死的楚辛珏!
楚辛珏捂着伤口缓缓起身,披上外袍走出帘幔,低咳一声,朝窗户那边不悦道:“进来。”
柏襄闻声掀开木窗,跃了进来,堪堪跪在外间,“殿下恕罪,白日这梧桐小院密不透风,无影只好夜里来打搅殿下。”
他惊觉满室旖旎,似乎确实打搅了好事……
楚辛珏一身月白长衫,眸色清冷,长影笼罩而下,柏襄虽低着头,却依然能感觉到对面的人极度不高兴,正冷冰冰地盯着自己。
“你既知道是打搅,为何还敢深夜来找孤?他们竟敢轻易放你进来!”楚辛珏双手负在身后,声音听起来颇有怒气。
“不怪他们,是无影有要事强行进来的。深更半夜他们也不想闹出动静,只跟在我身后,让我在窗户边上问殿下一声,若殿下允,他们便退守一边放我进来。”
“你搅了孤的美事,就为了说这些废话?”
“……自然不是,无影上次并未说出叛逃真相,是因为时机未到,其实我从来未背叛过暗影和主上。殿下接受三千暗影之际,陛下曾给我下过一道密令,命我暗中去搜寻冯家藐视律法、犯上作乱的罪证,待到合适机会交与殿下。”柏襄从怀中掏出一个厚实的包裹呈上。
楚辛珏并未接过,只冷道:“接着说。”
“陛下说兹事体大,不可以未来之事影响殿下现下步伐,所以让我以叛逃的名义出去,暂时斩断与殿下之间的联系。”
“孤如何信你?”
“这里面是足以让冯氏阖族覆灭的罪证,便是冯皇后也不例外,眼下时机已然成熟,只要将他们公布出去,届时……”柏襄抬头,将包裹又往前递了几分。
“你这份东西固然重要,可即便没有,冯氏也得覆灭。孤从来不会依仗这些突如其来的意外收获,父皇到底是小瞧孤了。”楚辛珏眸色晦暗,看不出说的是否是真心话。
柏襄将东西放到地上,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呈上,“殿下若是不信,可以亲手杀了我,无影绝无怨言。”
“你现在娇妻在旁,舍得死吗?”楚辛珏来回踱了两步,冷讽道:“孤差点忘了,你娶的可是孤的太子妃啊。”
被窝里尚未睡着的宣岁宁忍不住挑眉,这厮果然记仇,明明讨厌薛凝月却还始终记着她背叛自己的事。
柏襄顿时面色有些慌乱,正准备解释,楚辛珏却抬手制止他,“孤对她的事不感兴趣。”
“你今夜来得这般着急,难道只是为了恪守皇命吗?就没有旁的?”
“殿下明鉴,凝月从小娇纵,脾气是坏了些,可心肠并不坏,还请殿下绕过她曾经的冒失之举!今日飞白骤然将她抓去,险些命丧黄泉,还请殿下高抬贵手。”
“心肠不坏?”楚辛珏冷哼,“你可知被她强行张冠李戴的宣岁宁不过是一个在京都毫无根基的十八岁小女子?!她在东宫多次险些被孤杀死,每一步都可谓是如履薄冰,你管这叫冒失之举?”
他气极,抬手指向身后,“若不是孤阴差阳错地喜欢上了她,你猜,她如今尸骨会埋在哪?”
柏襄默住,楚辛珏所言他确实无力反驳。
宣岁宁眸中水汽弥漫,原来,她的难处他都知晓,爱与不爱区别真的很大。
“怎么?说不出话了?堂堂三千暗影四大指挥使之一的无影大人,居然会为了一个蛇蝎女人来求孤。”楚辛珏拂袖,“你以为她划伤了脸就可以逃过一劫吗?孤只是暂时放过她一马,而不是既往不咎。”
楚辛珏的声音异常冷酷,柏襄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