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解了她外衣?又是谁揉乱了她发髻?他指节捏紧,眸中酝酿出无尽怒意,声音沉得吓人,“飞白,取弓来。”
“是。”飞白立刻取来递给他。
旁边的崔歧赶紧抬手制止,“殿下,不可,射杀皇城司恐会招惹麻烦,今夜私会也不宜泄露出去。”
“孤何曾怕过麻烦?你去躲着便是。”楚辛珏毫不犹豫地抬手上箭拉弓,箭矢直对那头目。
一众皇城司这下才反应过来,赶紧下马朝楚辛珏那边跪了去,头目磕头哆嗦着说:“太子殿下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竟没认出殿下妻妹薛三小姐,我们什么都没做,殿下饶命啊!”
若是从前,他们见了楚辛珏或许还没这么恭敬,但现在,太子风评有所扭转,朝中渐渐有人支持起了他,东山再起指日可待,可不能轻易得罪。
宣岁宁长睫轻轻眨了一下,二楼那人长身玉立,一身肃杀之气,长臂拉紧弓弦,“咻”的一声,长箭破空而出,擦过她身侧,直接射中皇城司头目小臂。
“啊!”头目吃痛,趴在地上哀嚎,不敢反抗,其余人看到胆战心惊,纷纷求饶。
“是这只手吗?还是另一只?”楚辛珏语气阴森,这次直接从箭袋里一次取出三根箭搭在弦上。
“楚……姐夫,我没事!”宣岁宁忍不住出声制止,不想他因为自己大开杀戒,当着外人的面只好喊了声姐夫。
姐夫?!崔歧忍不住凑过去,朝下面瞄了眼,问:“这是你哪位好妹妹?”
飞白想都没想,直接答:“当然是殿下心尖上的好妹妹咯!”
楚辛珏挑眉,斥道:“多嘴。”
闻言,崔歧难得神情崩塌,他居然没有反驳!忍不住往下多瞧了两眼,赞叹道:“有美一人,清扬婉兮,殿下当真是有个好妹妹啊!”
飞白:“殿下的好妹妹可多着呢,一个两个的都数不清。”
崔歧蓦地想起上次见过的白婉,点头肯定:“确实。”
“上来。”楚辛珏依旧持着弓箭,眸光幽深地看着宣岁宁。
她本就被夜风吹得有些受不住,刚好也要找楚辛珏,便依言走了上去,飞白和崔歧也颇为识趣,挪到旁边屋里,将那间留给他们两人。
宣岁宁走到他身边,拽了拽他垂下的银白衣袖,低声道:“我真的没事,外裳是我自己脱的,此事说来话长……”
“即便如此,他出言侮辱你,孤也是不允的。”楚辛珏松手,三支箭羽同时破空射出,径直射中那头目另外三肢,将人堪堪定在地上痛苦哀嚎。
“今日看在薛三小姐的面上,孤便饶你们一命,日后再狗眼不识珠,孤就摘了你们的脑袋,今夜的事不许宣扬出去,否则——”
“是是是!多谢殿下不杀之恩!”一众皇城司抬着头目吓得屁滚尿流,赶紧骑上马逃命去。
楚辛珏放下手中长弓,转身倚在窗台边,晦涩不明地瞧着宣岁宁,“可有惊着?”
宣岁宁避开眼神,欠身道:“还好,多谢殿下相救。”
“怎么谢?”他提声问,艳绝的眉眼间藏着一丝不可轻易示人的期许。
“……殿下金尊玉贵,应是不缺——”她一无所有,哪有什么宝贵东西。
楚辛珏上前去,长臂张开,直接将宣岁宁抱入怀中,一手攥着她的腰,一手揽在她肩上,贴耳道:“缺的。”
语气轻缓旖旎,幽幽沉水香让她无法呼吸,她不知所措地后仰,双手撑在他襟前,想挣脱开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
“你,放开我!”
“不放!万一你趁孤不注意又跑了。”
宣岁宁双手捏捶,奋力捶打她,可惜他攥得太紧了,根本没有施展的空间,那力道就挠痒痒一样。
楚辛珏抱着她,悠悠转了半圈,直接将人放到案桌边缘坐下,松手让她短暂喘口气儿。
不待她有其他动作,他便凑近去,俯身与她平齐,低声道:“岁岁,不要离开孤好吗?”
他眸如坠星,面若冠玉,神情蛊惑地凝视着自己,宣岁宁心跳莫名快了一瞬。
“我有事想与你说。”她手搭到他肩膀上,想一把将他推开。
“孤想亲你。”楚辛珏捏住她手腕,顺势将那柔软小手握进手中,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