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檀惊讶道:“现在已是酉时,太子妃这会儿去找皇后娘娘?娘娘现下怒气难消,只怕不会见您。”
“她会见的,我是去替殿下求情。你是聪明人,应当知晓此事不可让殿下知晓,所以这个时辰去正好。”
苏檀犹豫了会儿,道:“太子妃请随我来。”
“好,你先去殿外候着,我换套衣裳就来。”
打发走苏檀,宣岁宁披了件雪白流纱大氅,将两件包裹绑在后腰上,又递给了身后二人一个眼色,示意她们等会儿跟紧。
一切准备就绪,打开门后,宣岁宁轻声道:“苏女官,走吧。”
一行四人趁着夜色穿过东宫山水连廊,绕过辰华殿去到后门,等了一会儿功夫,苏檀便将车驾调遣到后门处。
青葙和雀儿扶着宣岁宁一起上车,苏檀抬脚也准备跟上去。
宣岁宁制止道:“苏女官差事繁忙,若是殿下寻不着你定会起疑心。”
苏檀迟疑一瞬,依言收回了脚,恭敬道:“盼太子妃此行有用。”
“自然,走吧。”
车行坤宁宫附近暗处,宣岁宁吩咐停车,她用瞌睡粉药晕了驱车侍从,后差雀儿去悄悄找夏常内侍官过来。
片刻后,雀儿领着夏常过来,夏常行礼,宣岁宁撩开车帘下车,抬手塞给他一个从嫁妆里拿的金锭子,笑道:“深夜叨扰夏大人实在过意不去,这是一点心意,夏大人莫要推辞。”
“太子妃客气,不知太子妃找奴才是有何事?若是奴才能帮上忙的您尽管开口。”夏常笑着将金锭子塞进袖口里。
“祖母近日病重,我想回去瞧瞧。不怕你笑话,我此前惹怒了太子殿下,被禁足在东宫不得出。眼下风雨飘摇,我不回去一趟实难心安。”
“太子妃的意思是?”
“想请夏大人帮忙,这会儿将我悄悄送出宫去。”
夏常小眼一眯,道:“可此时宫门已下钥,太子妃不妨等到明日?”
“夏大人是知道的,照如今这形式,明日是何光景谁都无法预测,我不想到时后悔。夏大人执掌大内手眼通天,定然有办法。”
夏常被恭维得一时得意非常,哪怕光线昏暗也能从他脸上看到堆起的无数褶子,“太子妃言重了,你若执意要出宫倒是有个法子,近日英国公府的人频繁出入皇宫,皇后娘娘吩咐了他们可以随时进出,一会儿你扮着他们俯上的人,拿着冯俯令牌就可以出去了。”
宣岁宁心下一紧,不曾想这冯家势力已到如此地步,皇后娘娘纵容得他们这般藐视宫规。难怪楚辛珏堂堂太子,射杀了冯璋会落得如此境地。
“多谢夏大人指点,只是这腰牌……”
“这不是什么难事。”夏常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交与宣岁宁。
“这……”宣岁宁吃惊地看着他。
夏常眼中精光乍现,得意道:“在这宫中生存,没些本事怎么行,太子妃,您说是不是?”
“夏大人英明,那就谢谢夏大人了。”宣岁宁朝他躬了下手,随后边上车去。
辰华殿。
苏檀跪在外间地上,劝道:“殿下,太子妃去坤宁宫求情也是为了您啊,您何必为了一时之气惹怒了皇后娘娘?若殿下责怪苏檀私放了太子妃,但凭殿下处置。”
楚辛珏侧身躺在屏风后的榻上,掀着眸子把玩手上的玉璧,声音半点不着人气:“苏檀,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若不是飞白来报,只怕这东宫被你们折腾没了孤都不知道。”
“苏檀不敢,我都是为了殿下好?”
“你莫不是忘了自己身份,你以为救过孤一次就可以在孤面前指手画脚?孤与冯家势同水火,孤杀他一条人命,已经赔了他们五十鞭。现在你们还让孤去向冯家低头?真是笑话。”楚辛珏坐起身,一把将手中玉璧砸到地上,顿时四分五裂,碎玉片溅得到处都是。
苏檀手背吃痛,被蹦出的玉片割开一道口子,她抬眸打量着屏风后的修长身影,跪在原地不做声。
“薛氏若是敢替孤跪下求饶,等她回来,孤便亲自杀了她。”
楚辛珏嗓音低沉,语气阴冷,苏檀听得心惊。
几息后,飞白来报:“车驾回来了,只是太子妃一行三人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