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龙章凤姿,妾害羞。”宣岁宁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里面沉默了几息,而后道:“飞白,驱车。”
“好嘞,驾——”
飞白奋力驱鞭,马儿吃痛,飞快地窜了出去。
宣岁宁一个没站稳径直扑了进去……
“嘶——”好痛,她手肘磕到了木几上。
“倒不必对孤如此投怀送抱。”楚辛珏推开宣岁宁贴在他膝间的纤弱肩膀,修长身子往旁边挪了点,又弹了弹月白衣袍。
宣岁宁撑起身子,抬眸便瞧见他云眉轻蹙,漆眸如潭,冷俊的面上一脸嫌恶。
她识趣地寻一处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揉着磕疼的手肘道:“殿下恕罪,是妾唐突了。”
楚辛珏掀眸,冰冷地瞧着缩在一角故作乖巧状的宣岁宁,不耐道:“闭嘴。”
宣岁宁瞥过眼神,不与他对视,捏着衣袖闷声道:“知晓了。”
车上宽敞舒适,茶汤果食、书本围棋、被衾软塌应有尽有,还熏着凉甜如露的沉水香,青烟袅袅,清雅似月。
和楚辛珏共处一处,她自不敢乱翻乱动。他靠在那头饮茶,她只好头抵着这边厢壁闭目养神,不自觉间就沉睡了过去。
“吁——”
“殿下,永庆侯府到了。”飞白停住马车。
“恭迎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一道年轻男声从车外传来。
楚辛珏起身,经过宣岁宁时踢了她一脚,“昨夜又爬墙去了?”
宣岁宁骤然惊醒,一脸迷蒙,雾气未散的水眸瞧着他,糯声问:“爬什么墙?”
她可再不敢爬墙了,摔下来是真的痛,除非能再拉一个垫背的。
楚辛珏掀开帘子,俯身钻了出去,客气道:“世子久等了。”
薛兴杨躬身作揖,面带微笑,“祖母和府里一众早已备好席面,只待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归宁。”
宣岁宁也钻出帘子,见楚辛珏正在与一位俊朗少年人寒暄,心下明了这便是薛凝月嫡亲长兄薛兴杨,之前她在侯府的几日,与他并未谋面,听说是位端方温和的谦谦君子。
宣岁宁往远处瞧了眼,除了楚辛珏的车驾和几名随行侍卫空空如也,惊讶道:“青葙和雀儿呢?”
飞白抢答:“带着她们碍事。”
宣岁宁眨眼看着他,眼神在问:她们碍什么事了?
飞白转移视线,瞪眼看天,一副不方便回答的模样。
她又问:“备的归宁礼呢?”
楚辛珏听进耳里,冷声道:“你才当太子妃几日,就惦记着拿孤的东西?”
宣岁宁水眸一滞,满脸疑问地看着他,他堂堂大燕太子,就两手空空地陪太子妃回门?还厚着脸皮当着“她”长兄面前大放厥词?
薛兴杨见两人似有不快,立马打圆场,“殿下息怒,月儿自小便被家中惯坏了,性子娇纵,还请殿下不要同月儿一般计较。”
宣岁宁心道:只盼到时知晓真相的你们,也别同你们的好月儿一般计较。
楚辛珏缓步下车,“东宫最近不宽裕,侯府不见怪就好。”
闻言,一向冷静自持的薛兴杨也不由自主地嘴角抽搐,讪笑道:“都是一家人,何来见怪之说。”
雀儿不在身边,宣岁宁也不好随意与这位“长兄”搭话,只小心翼翼地下车,默默跟在楚辛珏后面。
眼前那人宽肩窄腰,身形颀长,墨发如织,一身月白云纹冠服清冷出尘,周遭还散发着似有若无的清冽气息。
若非品行那般恶劣,天下女子又有谁会舍得弃了这桩好姻缘?
再次踏入永庆侯府,恍如隔世。
正厅门前站着一排人,薛老太君带着众人毕恭毕敬地朝二人行礼,随后招呼大家席间落座。
酒过三巡,薛兴杨起身行礼,恭敬道:“殿下见谅,冯世子约了七殿下和臣下午比骑射,臣先行一步。”
楚辛珏捏着斗彩高足杯,兴味道:“哦?素闻太子妃喜爱骑射,不如一起去吧。”
闻言,薛老太君脸色一变,薛兴杨也面露难色。
宣岁宁抿嘴,与她何干?她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