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见楚辛珏颔首,神情石化,连同持在唇边的茶盏也静止住,他身后的飞白更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雀儿默默流汗,不是说好了对太子要蛮横些的吗?
宣岁宁云眉轻挑,朝雀儿眨了下眼睛。心道,她又不是不想活了,一大清早就跟太子殿下对着干?他那般脾性,不奉承着点,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楚辛珏咳嗽两下放下茶盏,又将宣岁宁打量一通后幽幽说了句:“俗气。”
宣岁宁愣了下,只见那人寒眸散淡,清冷如月,好一副端方公子模样,言语一如既往的刻薄。
她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抬起双臂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问道:“殿下可是觉得这身海棠红太过艳俗?不如我去换一身?”
“衣裳甚好,孤是说你俗气。”楚辛珏斜睨了她一眼,然后起身拂袖离去。
宣岁宁睫羽轻颤,莫名有些不服,说她俗气?怀疑的指尖立刻抚上脸颊,一通摸索后才恍然大悟道:“哦——原来说的不是我。”
青葙当即用挑衅的目光看向雀儿,“我家小姐天生丽质,怎会俗气?”
雀儿也不甘示弱:“太子妃国色天香,又岂是旁人能比的?”
宣岁宁道:“那你把你家国色天香的太子妃接回来?”
心思重重的三人一路小跑到宫门口,岂料门外一片空旷,根本不见楚辛珏人影。
青葙问门口侍卫:“太子殿下呢?怎么不等等我家小姐?”
侍卫赶紧朝宣岁宁行礼,“回太子妃,殿下刚刚乘步辇走了。”
宣岁宁眉头轻蹙道:“宫中可备有其他步辇?或车驾呢?”
“原先是有的,前几日殿下嫌样式难看,飞白大人便将旧的送走了,新的还得等尚辇局制好送过来。”
“那你可知如何去皇后宫中?”按规矩,今日新妇得去问长辈安,皇家只怕规矩更严。眼下太子有心刁难,她一个冒牌货更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招惹出祸事来,只能按部就班做好“分内之事”。
“奴才一直在东宫当值,从未去过坤宁宫,不如太子妃将兰姑姑唤来,她是宫中的老人,从前服侍贵妃娘娘的。”
宣岁宁颔首,示意雀儿去唤人。
不一会儿,她领着身着湖蓝宫装的兰姑姑前来行礼,“奴婢兰慧见过太子妃。”
宣岁宁轻咳两声,骤然登上高位被人如此尊敬,她很不习惯,温声道:“兰姑姑不必多礼,你可否领我去皇后宫中?”
兰慧一愣,如实道:“眼下去坤宁宫少则两刻钟,多则半个时辰。”
宣岁宁立即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若步行前去得半个时辰之久,误了请安时辰不说,还会落个不恭不敬的罪名。
“咕噜噜——”
不合时宜的声音冒出来,宣岁宁有些尴尬地捂着肚子,讪笑道:“让各位见笑了。”
几番折腾,害得她从昨夜到今晨水米未进,眼下愈发觉得浑身乏力,头昏眼花的很。她扶着青葙的手道:“雀儿,你先跟着兰姑姑去熟悉下东宫事务可好?青葙,你去帮我找些吃食来。”
说完,宣岁宁便独自往回走。
兰慧心惊,忍不住跟上提醒:“太子妃,您若不去,皇后娘娘那处只怕要怪罪的。殿下与皇后娘娘本就——”
宣岁宁轻笑,眸光流转间藏着一丝狡黠,她摸摸饿瘪的肚子道:“多谢姑姑提点,眼下,我只知道饿得紧。”
兰慧顿时语塞,早前便听闻永庆侯府嫡女薛凝月骄纵妄为,是个泼辣的性子,如今瞧着她这副温润娴静的模样,倒与传言中的大不相同。不过也好,免得与太子针锋相对,闹得这东宫鸡犬不宁。
宣岁宁回到寝殿第一件事就是将头上沉重的凤冠拆了去,连同发簪耳环一并摘下,还觉得不爽利,索性又换了套黛绿素纹衣裙。
青葙拎着食盒进来时,便瞧见宣岁宁正慵懒地躺在短榻上休息,她赶紧上前道:“小姐,今时不同往日,在东宫你可不敢再如此随性啊。”
宣岁宁掀开浓密的睫羽,长叹一口气道:“青葙,你变了。从前你只会说‘小姐,你往里面去点,我也要躺下休息会儿’,如今倒规矩了起来。”
“……那还不是因为小姐你要留下的吗?从前无拘无束闺中自在,现在身处龙潭虎穴,一个不小心就会小命不保,可不得谨慎些。”
宣岁宁起身喝了口温热的莲子鸡丝粥,又吃了几口小菜,忍不住眯眼叹道:“实乃仙品也!这东宫的厨子做的东西竟比永庆侯府的还要好吃,青葙,你快坐下尝尝。”
青葙撇嘴:“我不敢。”
“瞧你,也就那点出息。你不喜欢这满眼富贵的东宫?”
“在我心中,小姐就是世间最好的女子,配得上任何富贵。只是,这富贵终究是别人的……”
宣岁宁笑着看她:“我家小青葙真是长大了。不过你得知道,眼下你我即便是逃出东宫也无处可去,一个不小心还会丢了性命。不如先留下好吃好住,静待一个可以全身而退的机会。”
“可是,太子殿下他——”
“刻薄凶狠又小心眼?想来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奉承着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