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悄然流淌，如同细腻的沙漏，无声地改变着生活的纹路。与凌曜同居的日子，像温暖持续的光照，一点点融化着顾珩内心深处经年累月的冰层。那些曾经紧绷的、习惯于自我保护的神经，在安全与爱意的包裹下，逐渐松弛下来。

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一个周六的清晨。

凌曜被生物钟准时唤醒，却意外地发现身边的顾珩不像往常那样已经醒来或即将醒来，而是依旧深陷在睡梦里，甚至比平时睡得更沉一些。他侧身蜷缩着，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润，呼吸悠长安稳，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凌曜的枕边，仿佛在睡梦中也在确认他的存在。

凌曜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阳光尚未完全穿透窗帘，室内光线朦胧，顾珩的睡颜显得毫无防备，甚至带着一点罕见的、柔软的依赖感。

不知过了多久，顾珩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初醒的迷茫散去后，他首先感受到的是凌曜凝视的目光。若是以前，他大概会立刻移开视线，或者下意识地拉起被子掩饰这种毫无遮挡的状态。

但今天，他只是微微怔了一下，然后竟然迎着凌曜的目光，露出了一个极浅、却清晰无比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种全然的安心，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漾开温柔的涟漪。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比平时更软糯几分。

凌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瞬间充盈胸腔。他俯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早安吻：“早。今天好像睡懒觉了？”

顾珩似乎这才意识到时间，眨了眨眼，看向窗外已经大亮的天色，有些惊讶：“嗯…好像是的。”他很少会睡过平时的起床时间。他非但没有立刻匆忙起身，反而像只餍足的猫，又在柔软的枕头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满足喟叹。“…可能因为…睡得很好。”

这句简单的话，却让凌曜听出了深意。是因为感到安全，所以放下了所有潜意识里的警惕，得以深眠。

早餐时，变化仍在继续。

凌曜照例煎了鸡蛋，这次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顾珩吃着吃着，忽然很自然地说：“明天早上，我想吃酒酿圆子，冰箱里还有。”

这不是一个询问句，而是一个清晰的、主动的表达。以前的他，即使有想吃的的东西，也多半会埋在心里，或者等到凌曜再三询问才会含糊地表示“都可以”、“你决定就好”。

凌曜切鸡蛋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对面。顾珩正低头小口喝着牛奶，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但微微泛红的耳廓出卖了他。主动提出要求，对他而言，似乎仍然需要一点点勇气，但他做到了。

凌曜的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心里像是被暖流浸泡着。他立刻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欣喜：“好。明天我做。”虽然他对酒酿圆子的制作流程仅限于“把东西放进锅里煮”，但这显然不是重点。

重点是，顾珩学会了告诉他，他想要什么。

这种变化也蔓延到了工作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