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傍晚，城中有名的一家私房菜馆包间里，热闹非凡。红木圆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这顿饭，是陈锋撺掇的，美其名曰“庆祝大案告一段落，慰劳辛苦的同志们”，但到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这更像是一场非正式的、迟来的“官宣”宴。

凌曜和顾珩到得稍晚一些。推开包间门，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除了必然在场的陈锋和他的未婚妻小雅，还有叶蓁，以及队里两个和凌曜关系最铁、嘴巴也最严实的兄弟，大刘和阿哲。

“哟！咱们的大功臣和国宝专家可算来了！就等你们了！”陈锋第一个嚷嚷起来，站起身，脸上堆满了戏谑的笑容，“我还以为凌队临时又有案子，把咱们顾老师给拐跑了呢！”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桌上立刻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和起哄声。

凌曜面不改色，显然早就习惯了陈锋的德行，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顺手替顾珩拉开椅子，动作自然流畅。倒是顾珩，尽管来之前做足了心理建设，耳根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对着众人露出一个略显局促但礼貌的微笑：“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

“没事没事！顾老师快坐！”叶蓁眼睛亮晶晶的，赶紧招呼，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好奇，目光在凌曜和顾珩之间偷偷来回扫视。

落座后，气氛有一瞬间微妙的安静。虽然大家心里都有数，但这毕竟是第一次以如此明确的关系坐在一张饭桌上，尤其是凌曜这块万年寒冰居然真的化了，还化得这么…体贴入微？着实让人有些适应不良。

还是陈锋这个活宝率先打破了尴尬，举起酒杯：“来来来！都愣着干嘛！第一杯，必须庆祝咱们‘蓝鲸案’彻底结案，犯罪分子一个不落，全都绳之以法！辛苦各位兄弟，还有咱们提供了关键技术支持的顾老师！干杯！”

“干杯！” 气氛瞬间被点燃，大家都举起酒杯，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几杯酒下肚，场子彻底热络起来。话题从案子慢慢转向了生活琐事，调侃也变得更加直接。

大刘挤眉弄眼地看着凌曜给顾珩碗里夹了一筷子清蒸鱼，而且还是细心挑掉了刺的，忍不住啧啧称奇：“头儿，真没想到啊，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这么…嗯…贤惠的一面？以前出外勤让你分个盒饭你都嫌麻烦。”

凌曜面不改色地又给顾珩盛了碗汤，语气平淡：“吃你的饭。话那么多。” 顾珩低着头，假装专注地吃那块没刺的鱼肉，脸颊微热。

阿哲也笑着加入：“就是，咱们头儿这叫铁汉柔情！顾老师，你是不知道，当初在古镇，发现你可能出事，头儿那脸色…好家伙，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那么慌过，开车跟飞一样，我都怕没被罪犯弄死先出车祸…”

“阿哲。”凌曜一个眼刀甩过去，带着警告。阿哲立马缩了缩脖子，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但这话却勾起了叶蓁的好奇心，她小声问顾珩：“顾老师，真的啊？凌警官当时特别着急？” 顾珩抬眼，正好对上凌曜看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似乎怕他尴尬。他抿唇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心里却像被羽毛拂过，泛起细密的甜。

陈锋见状，哈哈大笑，用力拍着凌曜的肩膀：“完了完了，凌队，你这‘冷面阎王’的形象算是彻底崩塌了！以后在队里还怎么立威啊！”

凌曜懒得理他，只是把一盘顾珩多夹了两筷子的糯米藕换到了他面前。

小雅捂着嘴笑，对顾珩说：“顾老师，你别看陈锋现在闹得欢，他之前可没少为凌队操心，整天念叨说什么‘老凌再这么单下去迟早心理变态’…”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揭我老底干嘛！”陈锋赶紧去捂小雅的嘴，惹得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笑闹间，那种最初的尴尬和拘谨彻底烟消云散。顾珩慢慢放松下来，听着大家插科打诨，看着凌曜虽然依旧话不多，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早已软化，偶尔还会被陈锋逗得露出无奈的笑意。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属于朋友间的轻松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