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负责煎蛋和烤面包片，神情严肃得像是在执行拆弹任务，严格控制着火候和时间，确保鸡蛋边缘焦黄酥脆而蛋黄必须保持流动状态——这是他观察好几天才发现顾珩偏好的口感。

顾珩则在一旁安静地准备水果沙拉，将草莓、蓝莓和猕猴桃切成均匀的小块。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特有的耐心和美感。偶尔抬头看看如临大敌的凌曜，唇角会忍不住微微上扬。

厨房里弥漫着食物煎烤的香气和牛奶加热的甜香。两人手臂偶尔相碰，视线不经意交汇，没有过多的言语，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和温馨在静静流淌。

“盐。”凌曜盯着平底锅，伸出手。顾珩将盐罐轻轻放在他掌心。 “盘子。” 印着简约几何花纹的白瓷盘递到他手边。

这种默契让凌曜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早餐被端到小餐桌上。简单的煎蛋、烤吐司、水果沙拉和热牛奶。两人对面而坐。

凌曜吃着自己那份堪称“标准样本”的煎蛋，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对面。顾珩吃东西很安静，小口小口地，咀嚼得很认真，像只珍惜食物的猫。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怎么了？”顾珩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沾到东西了？”

“没有。”凌曜收回目光，低头切了块鸡蛋，状似随意地道，“很好吃。”

顾珩微微笑了一下：“是你煎蛋水平进步了。”

“是你指导有方。”凌曜难得地接了一句略带调侃的话。

一顿简单的早餐，吃了快半个小时。大部分时间是安静的，但空气里没有丝毫尴尬，只有一种松弛而舒适的宁静。

饭后，顾珩习惯性地要收拾碗筷，却被凌曜按住了手。 “我来。”凌曜的语气很坚持，“你去忙你的。”他记得顾珩有早晨练一会儿字的习惯，说是能静心凝神。

顾珩看了看他，没再坚持：“好。那辛苦你了。”

凌曜看着顾珩走向书房旁边那个被他临时划出来给顾珩做小工作间的角落，那里摆着一张铺着毛毡的案台，上面放着笔墨纸砚。然后他才转身，将碗碟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

水流声哗哗作响。凌曜并不擅长家务，动作甚至有些笨拙，但他做得极其认真。洗洁精搓出丰富的泡沫，冲刷干净，再一个个擦干放入沥水架。这个过程对他而言，陌生却并不讨厌，甚至有种奇异的治愈感。

偶尔抬头，能从厨房门口看到小工作间里顾珩的侧影。

他已经铺开了宣纸，正在磨墨。身姿挺拔，神情专注而平和，午前的阳光将他周身笼罩在一片静谧的光晕里。然后，他提起笔，蘸墨，落笔，手腕悬空，动作沉稳而流畅。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与外界隔绝开来。

凌曜靠在厨房门边，静静地看着。水龙头早已关掉，手里还拿着一个未擦干的盘子。他忽然觉得，就这样看着顾珩写字，看一辈子似乎也不错。那些曾经的硝烟、危险、猜疑，在此刻都被隔绝在这片温暖的日常之外。

他知道，生活中必然还会有摩擦，有他熬夜办案晚归的冷清，有顾珩沉浸修复时废寝忘食的专注，有两个不同领域、不同习惯的人需要慢慢磨合的细微不适。

但此刻，看着阳光下的顾珩，看着这个逐渐充满两人痕迹的空间，凌曜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希望。

这就是他们同居生活的开始。平淡，琐碎，却充满了微小而确定的幸福感。

他将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放好，擦净手，没有去打扰顾珩，而是拿起沙发上看了一半的案卷，坐在离顾珩不远不近的地方。

阳光洒满客厅，一半是墨香与静谧，一半是卷宗与守护。彼此独立，又彼此相依。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