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而艰难的情绪宣泄之后，休息室内再次被一种更加复杂和沉重的寂静所笼罩。揭开旧日伤疤带来的剧痛尚未平息，但那些模糊的真相碎片，却像粘合剂一样，微妙地改变了两人之间那堵冰墙的质地——它依旧冰冷坚硬，却似乎不再那么绝对无法渗透。

顾珩因为情绪激动和咳嗽耗尽了力气，疲惫不堪地昏睡过去，只是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承受着无形的压力。凌曜不敢离开，也不敢再睡，只是守在外面，内心被巨大的悔恨和后怕席卷，同时也有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希望——至少，他们开始尝试沟通了，尽管过程如此惨烈。

天快亮时，陈锋带来了一个既令人振奋又让人高度紧张的消息。

“老凌！”陈锋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将加密平板递给凌曜，“前方小组冒了极大风险，用顾老师提供的思路进行针对性扫描，果然在古堡西翼地下发现了一条极其隐蔽的暗道入口！入口处的机关已经被成功规避，但内部情况不明，信号屏蔽极强，无法远程探测！”

凌曜的心猛地一提：“进去了吗？”

“还没有！”陈锋摇头，“里面情况太复杂，不敢贸然进入。但是，我们在入口内侧的壁上，发现了一个刚刚留下不久的、新鲜的标记！”

他放大图片——那是一个用特殊荧光涂料画出的、极其简洁的箭头符号，指向暗道深处。

“这是我们的人留下的？”凌曜立刻问。

“不是！”陈锋语气凝重，“绝对不是！这个标记的样式和用料，和我们之前发现的几个‘影子’团伙的隐秘标记高度相似！而且，根据涂料凝固程度判断，留下时间不超过24小时！”

凌曜的瞳孔骤然收缩！

“影子”的人已经进去了！而且就在最近！ 他们的行动，已经无限接近目标的核心！ 但同时，他们也惊动了藏在暗处的毒蛇！

“立刻通知前方！暂停一切行动！原地潜伏待命！没有绝对把握，不准深入！”凌曜立刻下达指令，语气急促，“‘影子’的人在里面，情况不明，贸然进去很可能遭遇伏击或者触发我们未知的机关！”

“是！”陈锋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凌曜的心跳得飞快，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影子”如此迫不及待地留下标记，是意味着交易或仪式即将完成？还是说……这是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就在这时，他的加密工作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是一个来自技术监控中心的紧急号码。

他立刻接起：“是我，凌曜。”

“凌队！”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紧张和难以置信，“我们刚刚监测到一个极其短暂、但能量级别异常高的加密信号，从本市发出，定向传输的最终坐标……经过多重跳转伪装后，锁定的区域就是北欧那个坐标！信号内容无法破译，但传输模式……和之前我们监听到的、疑似‘影子’使用的模式高度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