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的僵局持续着，低气压蔓延。凌曜虽然因为陈锋那番话内心产生了剧烈的动摇和挣扎，但骄傲和残留的愤怒让他拉不下脸来主动去做些什么。他依旧把自己埋在浩如烟海的线索里，试图从别的方向突破，却收效甚微，整个人显得更加焦躁和阴郁。

顾珩那边则依旧是一片冰冷的沉默。苏婉清的话在他心中激起了波澜，但要迈出那一步，需要克服的巨大障碍远非一朝一夕之功。他依旧按时上下班，埋首于修复台前，只是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愈发明显，让修复院的其他同事都暗自唏嘘，不敢轻易打扰。

叶蓁将这些变化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崇拜顾珩的专业和清冷，也对凌曜那日突如其来的暴怒和之后两人的彻底决裂感到害怕和不解。她单纯地觉得，两位那么厉害的人，明明之前配合得很有默契，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案子怎么办？

这天下午，陈锋又一次硬着头皮来到修复院。账本的修复工作彻底停摆，其他专家的进展缓慢到令人绝望，上面催办的电话一天比一天急，他实在是没办法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想再试试看能不能从顾珩这里打开一点缺口，哪怕只是得到一点点非正式的、技术上的提示也好。

他当然没敢直接去找顾珩，而是先找到了和顾珩接触最多的叶蓁，想侧面了解一下顾珩最近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丝毫松动的可能。

他在修复院一楼的休息区找到了正在整理资料的叶蓁。

“叶老师，忙呢？”陈锋挤出笑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

叶蓁看到陈锋，连忙站起身，有些紧张地捋了捋头发：“陈队，您怎么来了？是...案子有什么新进展吗？”她下意识地以为警方是来通报情况的。

陈锋苦笑一下，摆摆手：“进展？别提了，卡死了。那本账本，请来的几位老专家都不敢轻易下手，怕弄坏了。唉...”他重重叹了口气，观察着叶蓁的表情，“顾老师他...最近还好吗？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叶蓁闻言，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担忧地摇摇头：“还是老样子，不怎么说话，吃得也少，整个人好像只剩下一副工作的空壳子了。苏老师前几天还找他谈过话，好像也没什么用。”她顿了顿，小声补充道，“而且...感觉顾老师好像压力更大了。”

“压力更大？”陈锋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除了案子，还有什么别的压力吗？”

叶蓁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该不该说。她对陈锋印象不错，觉得这位警官虽然有时候有点急，但人是正直的。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我也说不准...就是感觉。前几天，就...就在您和凌警官那次来之前大概一两天吧，我好像看到顾老师的堂哥来找过他。”

“堂哥？”陈锋心中一动，“是叫顾宸吗？”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叶蓁点头，“在院里走廊拐角那边，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刚好路过，听到了一点点。那个顾先生语气好像...不是很客气，说什么‘家族声誉’、‘别再惹麻烦’、‘好自为之’之类的...顾老师当时脸色就很难看。后来没过两天，凌警官就来了，发了那么大的火...再后来，顾老师就变成这样了...”

她说着，脸上露出同情和困惑的表情：“陈队，您说...顾老师是不是家里遇到什么难事了？我看他那个堂哥，感觉挺...挺有压迫感的，不像是什么好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叶蓁这番带着个人猜测的、琐碎的叙述，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