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活着的时候就七零八碎,没想到死后的魂体这么不稳,秦子绪又气又恶心,但也算是个大错,他有些头疼,皮肉之苦也好罚钱也好都无所谓,关键是他此刻被人团团围着根本走不动道。
“菩萨心肠的大人,您看可以晚上不,等我收工?”
城隍爷拍案而起,“荒唐!”
碍于秦子绪服软,这次不情不愿宽限了点时间,“惩罚加倍,加倍!”
秦子绪认栽,以至于他整天的拍摄都有些不在状态,甜蜜蜜的感情戏总是流露点悲伤,好在秦子绪突然想到那跟金大腿,这才缓和不少。
浓雾散去,地府善司檐角垂着的青铜铃铛,无风时也叮当作响,木牌匾“善善恶恶”在门楣悬挂,判官殿内弥漫着陈年檀香与铁锈混杂的气味,两侧鬼卒腰间铁链走动时发出窸窣声。
正堂摆着两张桌案,左名“弦音”,右名“慈恒”,两位相对而坐,一袭青衣,发带纯白,颇有神仙之姿,判官笔悬空,一次次在文书上落款。
“慈恒,最近的鬼魂两面性颇强,我的脑袋都要大了,不好决断呐。”
“你看这个。”
慈恒认同,他手一挥调出一截文书,那人名为“李明”,原本是在罚司准备大卸八块,但神荼大人却突然求情,并带了一张金纸,上面是有关这人的一些猜测。
“你猜怎么着,那人竟真是冤枉的,他是消防员,救灾时候很难顾所有人最后被按了一个见死不救的罪名。”
“这人全家,也都死于火灾?”
弦音看着,有些疑惑,那场景有些眼熟,虽说周围已经一片狼藉了,但那“厉鬼”藏匿之处却有十分浓重的人味,简而言之,那地方在阴差到访之前,是有人的。
慈恒没应声,忽然将那日的报告尽数倒出来,“真正的厉鬼,怕是还没应罚,当日经手的阴差使是谁?”
“秦禾之,是个外包的,应该是能力比较强,还挺得当地城隍爷喜欢。”
文书的光亮暗下去,慈恒握住笔,在李明的文书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对勾,批准了这人的转世,弦音诧异,“你向来严谨,不再追查一下?”
判官笔下班的架势就是回复这话的答案,慈恒摇摇头,上了些倦容,突然闭上眼睛,不再谈论此事。
魂不知飘到哪了,慈恒缓缓睁眼,面前正是那一片狼藉的火灾现场,过了许久,那股“人味”现在也已经消失了。
手掌划过空气,冥火熊熊燃起,面前的火屏映着那日种种,这阴差的身形有些眼熟,慈恒有些惊讶。
“是他?”
转过视线,被严严实实挡住的一节门窗后面突然掠过一个影子,是活人。
那人的位置很巧妙,他的视角若是按道理应该能将李明被带走的过程看得清楚,但从李明和阴差使的方向却看不到这人。
鬼官办事,忽略人类是基本的原则,那人没被干涉,慈恒透过火屏,看见一双聚焦的眼睛。
“阴阳眼?”慈恒摩挲着袖口,突然半眯眼睛,笑了,那人印堂的黑得发亮,似乎也是命不久矣。
“死期将至,罚司有活干了。”
之后,周遭寂静,一节断梁摇摇欲坠,仅需微风就能将吹得塌陷,慈恒消失。
秦子绪觉得自己可能是水逆,任何人都赶不上自己倒霉催,这刚把城隍爷安抚住,上头判官那边又来了一报告单子,是他上次多管闲事那人,不过这好像算是好的,那人最终确实得了好报。
“详细写个报告,越快越好。”秦子绪太阳穴突突跳,这种费心费神的无用功,简直就是浪费生命,他快速翻到最后,看那审批的落款。
“善司,右,慈恒。”
“慈恒…人和名字一样冠冕堂皇。”
定了定神,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秦子绪回头,顾彦拿着一杯咖啡和小块的蛋糕,示意他先垫垫肚子,这人一进化妆间就不见人影了,现在才笑嘻嘻冒出来。
秦子绪接过那吃的,心里痒痒的。
“这个更是,冠冕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