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洛兰的会面就像投入湖中的一颗小石子,激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元帅府的日子重新回到了以雷克斯康复为中心的节奏上。
然而,这种平静之下,依旧潜藏着不容忽视的暗涌。议会那边,拉塞尔议员虽然暂时偃旗息鼓,但“临时军事监督委员会”的提议并未撤回,只是被无限期推迟表决。军部内部,那些暧昧观望的将领也依旧在暗中活动,等待着下一次机会。帝国疆域广袤,边境星域的小规模冲突和各类突发事件从未停止,都需要肯特和逐渐恢复的雷克斯耗费心力去处理。
雷克斯的康复进入了最艰苦的阶段——精神力重塑训练。这不再是简单的休息和稳定,而是需要主动去引导、梳理、修复那受损严重的精神海,过程痛苦且进展缓慢。
训练室内,雷克斯紧闭双眼,眉头紧锁,额角不断渗出冷汗。他正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引导至精神海的一处重要裂痕附近,试图进行初步的融合修复。那感觉如同用最细的针去缝合最脆弱的神经,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和强烈的眩晕感。
纳西守在一旁,手里拿着毛巾和水,心紧紧揪着。他看着雷克斯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和苍白的脸色,却不敢出声打扰,只能在他每一次短暂休息的间隙,立刻上前为他擦汗喂水。
“呃……”一次剧烈的刺痛让雷克斯猛地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不得不中断了训练。
“阁下!”纳西连忙扶住他。
“没事。”雷克斯的声音沙哑,带着极力压抑的痛苦。他推开纳西的手,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再次集中精神。
这种挫败感几乎每天都会发生。SS级的精神海过于庞大复杂,损伤又太深,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和忍受极致的痛苦。雷克斯的脾气也因此变得有些反复,时而沉默得可怕,时会因为一点小事而流露出不耐烦。
纳西全都默默承受了下来。他理解雷克斯的痛苦和压力,从未有过任何怨言。他只是在生活上更加细心,努力为他营造一个舒适安宁的环境,在他训练结束后用恰到好处的按摩帮他放松紧绷的精神,在他情绪低落时安静地陪着他,或者找一些轻松的话题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的陪伴如同细水长流,一点点滋润着雷克斯干涸焦躁的内心。
这天下午,雷克斯刚刚结束一场异常艰难的训练,疲惫不堪地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闭目养神,纳西正轻轻为他按摩着太阳穴。
忽然,肯特面色有些古怪地走了进来:“阁下,府外有一位访客,坚持要见您……和纳西阁下。”
雷克斯连眼睛都没睁,不耐地挥挥手:“不见。谁都不见。”
“但是……”肯特犹豫了一下,“对方声称是纳西阁下的……兄长。”
兄长?
纳西愣住了。他在洛森家族确实有几个名义上的堂兄弟,但关系疏远,几乎从不来往。谁会在这个时候找来?还指名要见他?
雷克斯也睁开了眼睛,淬火银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和审视。他对洛森家族没有任何好印象。
“叫什么名字?”雷克斯冷声问。
“他说他叫柯林·洛森。”
柯林?纳西搜索着记忆,似乎是有这么一位远房堂兄,比他年长几岁,但印象很模糊,只记得似乎很早就离开家族出去闯荡了,具体做什么不清楚。
纳西看向雷克斯,眼中带着询问。
雷克斯沉吟片刻。他直觉这件事不简单。一个几乎从未联系的“兄长”突然找上门,还是在风口浪尖的时候。
“让他进来。”雷克斯最终下令,他倒要看看,洛森家族又想玩什么花样。他示意纳西坐到自己身边。
很快,肯特引领着一个年轻的雄虫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大约二十七八岁,穿着得体,面容与纳西有几分依稀的相似,但眉眼间多了几分精明和世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显拘谨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