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纳西无微不至的照顾和雷克斯自身顽强的意志力下,康复的进度虽然缓慢,却始终在向前推进。雷克斯已经能够离开医疗舱,在旁人的搀扶下进行短距离行走,虽然步伐虚浮,但已不再是完全卧床。精神海的状况也有所好转,虽然依旧脆弱,无法承受高强度运算,但日常的思考和简单的精神力内视已不再引发剧痛。
他开始在纳西的帮助下,处理一些极其简单的、筛选过的军务简报。不再是决策,更多的是聆听肯特的汇报,然后给出一些方向性的指示。这让他重新找回了一丝掌控感,情绪也相对稳定了一些。
纳西成为了他与外界沟通最重要的桥梁。他会将复杂的文件转化成简单易懂的语言读给雷克斯听,会帮他记录指令,甚至会在他思考卡顿适时地提出一些自己的、虽然稚嫩却偶尔能带来新角度的想法。
这种角色转换对双方都是新的体验。雷克斯开始意识到,这只小雄虫并非只有温柔和顺从,他也有着不错的理解力和学习能力,甚至在某些方面有着独特的敏锐。而纳西则在这个过程中飞速成长,他对军务、对帝国的理解不再停留在表面,变得更加深入和全面。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元帅长时间未公开露面,即便肯特和纳西竭力遮掩,各种猜测和流言依旧愈演愈烈。
议会那边,拉塞尔议员再次跳了出来。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满足于质询,而是联合了一些势力,公然提出要组建一个“临时军事监督委员会”,美其名曰“确保帝国军务在元帅休养期间得以平稳运行”,实则就是想趁机分权夺势!
军部内部一些原本被压下去的声音也死灰复燃,甚至有几个高级将领暗中与拉塞尔接触,蠢蠢欲动。
更让人恶心的是,伊西多尔家族的那些长老们又来了。他们这次不再提子嗣,而是打着“关心元帅健康、维护家族荣耀”的旗号,试图派人进入“冰堡”“探视”,实则就是想确认雷克斯的真实状况,甚至可能想趁机施加影响。
这些消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再次围拢过来,试探着,撕咬着。
肯特的压力巨大,他尽量过滤这些消息,但一些重要的、无法回避的,还是必须汇报给雷克斯。
“……拉塞尔议员提议的监督委员会,将在三天后进行表决。军部内部有三位将军态度暧昧。家族长老会再次发来通讯请求,要求与您直接对话。”肯特站在恢复室内,语气沉重地汇报着。
雷克斯坐在沙发上,听着这些消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刚有所好转的心情荡然无存,周身的气息再次变得冰冷。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额角因为情绪波动而又开始隐隐作痛。
“一群……跳梁小丑……”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压抑着怒意而有些发抖。他试图调动精神力去思考对策,却立刻引来一阵熟悉的、针扎般的刺痛,让他不得不立刻停止,脸色更加难看。
纳西站在他身边,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愤怒和无力。他连忙倒了一杯舒缓茶递过去,轻声对肯特说:“肯特先生,这些事情稍后再议吧,阁下需要休息。”
肯特看了一眼元帅难看的脸色,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等等。”雷克斯却叫住了他,他闭着眼,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不适和怒火,冷声道:“告诉拉塞尔,他的委员会……休想。敢表决,我就敢动用一票否决权。至于军部那几个……把他们的黑料……匿名送给他们的对头。家族那边……直接屏蔽。谁也不见。”
他的指令依旧清晰而狠辣,但下达完后,却忍不住抬手用力按住了抽痛的额角,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阁下!”纳西心疼地扶住他。
“我没事。”雷克斯挥开他的手,语气烦躁,但更多的是一种对自身状态的恼怒。
肯特领命离开后,恢复室内陷入一片低气压。
纳西看着雷克斯强忍痛苦和怒火的样子,心中那股保护欲再次熊熊燃烧起来。他不能再让这些破事来打扰元帅的康复!
就在这时,内部通讯器再次响起,显示是伊西多尔家族长老会的加密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