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门负责人立刻开始紧张而有序地汇报,语速飞快。
纳西则被肯特安排在了与指挥室仅一墙之隔的、一个狭小的备用休息室里。这里能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却看不到具体情形。纳西坐立难安,手心全是冷汗。他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各种紧急报告、指令下达声,心脏随着每一个语调的起伏而揪紧。
他能想象到雷克斯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压力和精神负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纳西通过送药和食物的卫兵了解到,元帅几乎一刻未停,高强度地处理着海量信息,不断下达各种指令,声音始终保持着可怕的冷静,但据说指挥室里的低温已经快要把人冻僵了。
医疗官几次想进去提醒用药和休息,都被里面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逼了回来。
最后,是纳西接过了药瓶和水杯。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指挥室的门。
一股极其冰冷的、混合着高强度精神力残余和巨大压力的气息扑面而来,让纳西瞬间感到窒息。巨大的星图前,雷克斯背对着门口,身姿依旧笔挺,但放在操控台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甚至有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
纳西的心狠狠一疼。
他尽量放轻脚步走过去,将药和水放在操控台一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阁下,该吃药了。”
雷克斯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任何反应,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星图上某个闪烁的红点上。
纳西没有离开,也没有再催促。他就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无声地传递着他的存在和支撑。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雷克斯完成了一系列复杂的指令下达,才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他伸出手,看也没看,精准地拿起药片吞下,然后又灌了几口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星图。
自始至终,他没有看纳西一眼。
但纳西知道,他感知到了。因为他周身那冰冷紧绷到极致的气场,似乎极其细微地缓和了一丝丝。
纳西默默地拿起空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回到休息室,他靠在墙上,缓缓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将是一场与时间、与敌人、也与自身极限的残酷赛跑。
纳西握紧了拳头。他无法代替雷克斯承受重压,也无法替他指挥作战。他能做的,就是成为那道最固执的影子,牢牢守在他身后,在他每一次濒临极限时,递上一杯水,一份药,一个无声却坚定的支持的眼神。
冰封的王座已然重启,它的主人正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强行维系着帝国的稳定。而微光,选择成为王座之下,最沉默也最坚韧的那道影子,誓死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