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剂,虽然无法完全抹平伤痕,但至少能让尖锐的疼痛逐渐变得钝化,成为内心深处一道永久的印记。
在纳西无微不至、充满耐心与理解的照顾下,雷克斯的身体逐渐康复,那场流产带来的物理创伤慢慢愈合。但更重要的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在这场巨大的共同悲剧中,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那层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冰冷的、上下分明的壁垒,似乎悄然融化了。他们不再仅仅是名义上的伴侣,更像是共同经历了一场风暴、彼此依靠的幸存者。
雷克斯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不再完全将纳西排斥在自己的世界之外。他会默许纳西长时间待在他的书房,即使只是安静地在一旁看书;他会接受纳西所有的照顾,甚至偶尔会在他端来药膳时,极轻地说一句“温度刚好”;夜晚同榻而眠时,那无形的鸿沟似乎也缩小了,有时清晨醒来,纳西会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碰到了元帅的衣角,而对方并没有立刻避开。
这是一种无声的依赖和接纳。冰山依旧寒冷,但其核心似乎已经认可并习惯了微光的存在与温暖。
纳西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心中那份深沉的悲伤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感取代——那是混合着心疼、守护欲以及一丝苦涩的温暖。他更加尽心尽力地照顾雷克斯,不仅仅出于爱慕,更出于一种共同承担命运的责任感。
就在生活仿佛即将步入一种带着伤痕却更加紧密的新阶段时,最终的复查结果,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了下来。
皇室御用医疗官在进行完所有详细检查后,面色凝重地向雷克斯汇报了最终结论:
“元帅阁下,您的身体已基本康复。但是……上次的创伤实在过于严重,损伤了根本。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您今后再次受孕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无限接近于零。
这几乎就是判了死刑。
雷克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战损报告。但站在他身旁的纳西,却清晰地看到,元帅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骤然攥得发白,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医疗官退下后,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纳西的心疼得无以复加。他知道,对雷克斯这样的顶级雌虫而言,拥有强大的后代不仅是本能,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责任和期待。尽管他之前从未明确表达过,但纳西能感觉到,对于那个失去的孩子,元帅内心深处是有着遗憾和痛楚的。而现在,连这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也被彻底剥夺了。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伸出手,想要握住那只紧攥的、指节发白的手,却又不敢贸然触碰。
“阁下……”纳西的声音带着哽咽,“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只要您身体好好的,其他都不重要……”
雷克斯猛地抬起头,淬火银灰的眼眸中不再是空洞,而是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无法接受的震怒,有命运弄人的荒谬感,有深切的遗憾,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面临“无法孕育”这种情况,这对他强大的SS级体质是一种讽刺般的否定。
“出去。”他的声音沙哑而紧绷,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边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