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斯正从外面走进来,身上似乎还带着外面夜风的寒气和一丝极淡的、不属于他的酒气(或许是宴会上沾染的)。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身姿笔挺,眼神冷冽。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里、脸色苍白、眼眶发红、正紧紧盯着他的纳西。
“阁下。”纳西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发抖,“您……这几天去哪里了?”
雷克斯的脚步顿了一下,淬火银灰的眼眸扫过纳西明显不对劲的状态,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他不喜欢这种带着质问意味的语气。
“处理事务。”他言简意赅地回答,和肯特的说法如出一辙,显然不打算多做解释,准备绕过纳西直接回书房。
“处理事务?”纳西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尖锐,“是去参加斯特拉家族的盛宴吗?!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受伤。
雷克斯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彻底冷了下来。他不喜欢被窥探行踪,更不喜欢这种纠缠不休的质问。
“告知你?”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嘲讽,“告知你有什么意义?让你徒增烦恼,还是让你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
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纳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些场合不适合你。”雷克斯的目光如同冰锥,毫不留情地刺穿纳西的心防,“充斥着无意义的寒暄、虚伪的奉承和复杂的算计。你应付不来,也没必要参与。”
他的话语冰冷而残酷,直接将纳西排斥在他的世界之外,甚至否定了纳西可能具备的任何应对能力。
“做好你分内的事,安静待着,就是最大的省心。”他最后扔下这句话,不再看纳西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和蓄满泪水的眼睛,径直离开。
纳西僵在原地,仿佛被冻僵了一般。
原来……是这样。
不是隐瞒,而是根本觉得他没有知道的必要,没有参与的资格。
“不适合你”、“应付不来”、“没必要参与”、“省心”……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窝。
他以为自己是在努力靠近,但在对方眼里,或许只是在制造麻烦和“不省心”。
巨大的悲伤和屈辱感席卷了他。他没有再追上去,也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僵硬地走回西翼那个华丽而冰冷的房间。
这一次,他的心是真的被伤透了。
而走回书房的雷克斯,烦躁地扯开领口。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错。那个宴会确实是斯特拉家族牵线,涉及一些敏感的政治资源交换和家族试探,气氛虚伪又麻烦。不带纳西去,是不想让他卷入那些纷扰,更不想看到他在那種场合手足无措、被其他虫轻视的样子(尽管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层保护欲)。在他看来,这是最直接、最省事的处理方式。
他却完全忽略了,这种粗暴的“为你好”和彻底的排斥,对怀着一腔恋慕和小心翼翼的纳西来说,是多么巨大的伤害。
冰山认为隔绝了风雨便是保护,却不知那冰冷的壁垒本身,就是最伤人的武器。微光再次被狠狠推开,这一次,裂痕似乎更深,更难以弥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