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的C级精神力在这种SS级的狂暴能量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甚至可能带来干扰。但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的低频嗡鸣和压抑的喘息声持续着。纳西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一动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紊乱的能量波动似乎开始慢慢平复,虽然依旧强大,但不再那么狂暴。雷克斯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了一些,呼吸不再那么急促。
“……你怎么还没走?”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解。
纳西小声回答:“我……我担心您……”他又鼓起勇气补充了一句,“您……好点了吗?”
雷克斯沉默了。他似乎很不习惯这种软弱的、需要被看到的时刻,更不习惯有人(尤其是这只雄虫)待在身边。但奇怪的是,纳西的存在并没有让他感到被冒犯或更加烦躁。那只小东西只是安静地待在旁边,像一只受惊却不肯离开的小动物,反而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微不足道的安定感?
“……旧伤。偶尔会这样。”他最终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算是回应了纳西之前的猜测。这已经是他难得的“沟通”了。
“哦……”纳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像以往那样冰冷和充满距离感。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也许是精力耗尽后的疲惫,也许是那床被子带来了一点虚幻的暖意,也许是身边那个微弱却存在的呼吸声起了某种安抚作用,雷克斯没有再次命令纳西离开。
而纳西,见元帅似乎好转了一些,也没有离开的打算。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陪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极度的疲惫感袭来,纳西的眼皮开始打架。他本来夜里就没睡好,又受了惊吓,精神放松下来后,困意再也抵挡不住。他的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竟然不知不觉地,歪倒在身边那团裹着被子的、高大的身影旁,靠着对方的肩膀,睡着了。
雷克斯在他靠过来的瞬间身体再次僵硬了一下。他能感受到那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属于雄虫的温热体温,以及那均匀轻浅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
他低下头,借着微光,能看到纳西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盖在眼下,之前的惊恐和委屈都消失了,只剩下全然的信任和安宁。他似乎睡得很沉。
雷克斯那双淬火银灰的眼眸中,复杂的情绪翻涌着。排斥,不适,但……似乎并没有预想中的厌恶。
他就这样僵硬地坐着,任由那只小雄虫靠着他沉睡,没有推开。
这一夜,在主卧室冰冷的地毯上,帝国最强大的SS级元帅和他弱小的C级雄虫伴侣,以一种极其意外的方式,实现了第一次“同床共枕”。
没有发生任何事。
只有沉默的陪伴,和黑暗中交织的、不均匀的呼吸声。
但对于纳西来说,这或许是自搬进元帅府以来,睡得最安心、最温暖的一夜。而对于雷克斯而言,这是一个陌生的、打破所有规则和计划的意外插曲,带来的感受……复杂难言,却似乎并不完全是负面。
微光在冰山最痛苦的时刻,意外地靠近了核心,虽然未能驱散严寒,却或许留下了一抹极淡的、属于生命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