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是本能,但双腿如同灌了铅。打招呼?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喉咙发干。
雷克斯的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走廊,然后,极其自然地从他身上掠过。
那目光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扫过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一个走廊里的装饰品,甚至……一片虚无的空气。
他甚至没有放缓脚步。
一行人从他身边经过,带起一阵微小的、冰冷的气流。技术官的汇报声低沉而模糊,肯特副官的眼神似乎在他身上极快地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但也迅速移开。
他们走进了隔壁的一间高级模拟训练室,门无声地滑关。
走廊里恢复了寂静。
纳西仍然僵在原地,抱着数据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没有被认出?还是……被彻底地无视了?
那颗因为收到回复而一直灼热燃烧的心,仿佛被骤然浸入了冰水之中,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巨大的失落和难堪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刚才在期待什么?期待元帅会停下来,对他那颗能量棒和那条讯息说点什么吗?太可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鼻尖的酸涩和眼眶的热意,强迫自己移动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属于自己的那间初级模拟舱。
冰冷的舱门关闭,将他与外界隔绝。
他靠在舱壁上,缓缓滑坐在地上,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冰冷的膝盖里。
需要冷静。他对自己说。
这很正常。他对自己说。
那是元帅阁下。他对自己说。
可是……心底那份冰冷的失落,依旧清晰刺骨。
***
高级模拟训练室内,技术官装模作样地检测着系统参数。
肯特副官谨慎地观察着元帅。雷克斯负手站在主控台前,目光落在显示外部走廊监控画面的副屏上。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穿着陈旧学员制服的身影,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僵立、茫然,然后仓皇地逃进了模拟舱。
肯特的余光甚至捕捉到,在舱门关闭前的一刹那,那只小雄虫似乎连耳朵尖都红了,是窘迫?还是快要哭了?
雷克斯的视线在那扇关闭的舱门上停留了大约两秒。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转回身。
“系统数据正常。”他冷声道,听不出任何波澜,“去下一个点。”
“是,阁下!”技术官和肯特同时应道。
一行人迅速离开了训练室区域。
走廊再次空无一人,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只有那间初级模拟舱内,纳西·洛森正把脸深深埋起,独自消化着那份冰火两重天的复杂心情。
微光感受到了冰山的靠近带来的刺骨寒意,却无从得知,那巨大的山体曾为此短暂地偏离了一瞬永恒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