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脚步一顿。
雷克斯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光屏上,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以办公厅的名义,回寄一份《帝国高阶军官行为守则》和《星域安全法》摘要给他。标注出涉及骚扰高级军官和不当馈赠的条款。”
肯特:“……是,元帅阁下!”
这比直接扔掉更羞辱人。这意味着元帅不仅完全拒绝了他的礼物,更是用一种官方而冰冷的方式,再次明确无误地告诉他:你的行为越界了,并且幼稚可笑,需要重新学习规矩。
冰冷的警告,披上了程序化的外衣。
肯特拿着那份注定要被丢弃的茶包和即将寄出的“回礼”,快步离开办公室,心中对那个叫纳西·洛森的雄虫,甚至生出了一丝怜悯。
何必呢?非要一次次地来自取其辱。
纳西在第二天收到了那个来自元帅办公厅的厚厚快递。
当他疑惑地拆开,看到那本厚厚的《帝国高阶军官行为守则》和《星域安全法》摘要,以及被荧光笔醒目标注出的条款时,他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条款里,“频繁发送不受欢迎的信息或物品”、“试图以馈赠方式影响军官判断”、“对军官造成不必要的困扰”等字眼,被刺目地标注出来。
比直接的怒吼更伤人的,是这种公事公办的、居高临下的、将他的一片心意(尽管笨拙)定义为“骚扰”和“不当行为”的冷漠回应。
纳西抱着那两本厚厚的法规,在公寓里呆坐了很久。
挫败感和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是不是真的像个小丑?在做着毫无意义、惹虫发笑的蠢事?
就在他几乎要被自我怀疑击垮时,个人终端亮起,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讯息。内容依旧简短:
【茶包成分已分析,无毒。但对你无益,勿再尝试。专注你自己的生活。】
没有署名。
但纳西的心脏却猛地一跳。
这条讯息……和之前告知他家调查暂停的讯息,来自同一个加密模式!
是谁?谁在暗中观察着这一切?是谁在告诉他,他的礼物至少没有被认为是有毒的?这算是一种……另类的、极其微弱的肯定吗?还是仅仅出于一种居高临下的“提醒”?
纳西不知道。
但他看着那条讯息,又看了看旁边那两本冰冷的法规,眼中的迷茫和羞惭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的神色取代。
他拿起那个被退回的、原本装茶包的素净纸盒,手指摩挲着粗糙的表面。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写着“处理掉”的便签(肯特副官大概是疏忽了,把元帅最初的指令便签也夹在了法规里一起寄了回来),和这张新的匿名讯息打印件,并排贴在了书桌前的墙上。
一边是冰冷的、绝对的拒绝。
一边是模糊的、含义不明的……或许存在的微弱关注。
纳西看着这两张纸,眼神渐渐重新变得坚定。
冰山没有融化,甚至没有出现一丝裂痕。
但微光,决定继续燃烧。
他的下一次尝试,或许应该更……间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