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匹配中心那件荒唐事?”一个压低的、带着些许戏谑的声音隐约传来,即使说话者自以为足够小心,依旧逃不过SS级雌虫敏锐的听觉。
“怎么可能没听说?C级雄虫匹配雷克斯元帅……真是年度最大笑话。”
“据说元帅办公室直接驳回了,还发了警告函。”
“啧,不自量力。不过……我倒是听到点别的风声。”另一个声音加入,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你们不觉得,最近西里尔·阿斯塔阁下,有点奇怪吗?”
雷克斯端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冰灰色的眼眸依旧望着窗外,但注意力已然分散。
“西里尔阁下?他怎么了?不是刚和他的那个亚雌……叫什么来着?哦对,洛兰·瑟维尔,闹得满城风雨吗?为了他差点掀翻了半个地下拍卖场,最后豪掷百万星币把人买走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冲冠一怒为蓝颜”这种戏码的玩味。
“是这事儿,但又不全是。”先前那个声音继续道,“我有个表亲在圣所工作,他说西里尔阁下最近去进行精神力评估和疏导的频率高得异常。而且……怎么说呢,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还是那么强大得不像话?”
“不是力量的问题。是……感觉。以前的西里尔阁下,冷是冷,但那种冷是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的。现在嘛……圣所的人私下说,他好像……多了点‘人味儿’?会对工作人员说‘谢谢’,偶尔还会走神,甚至有一次,他们看到西里尔阁下居然在光屏上浏览……古地球时期的解剖学文献?你说奇怪不奇怪?”
“噗——解剖学?那位阁下不是一向只对提升精神力和星际战略感兴趣吗?”
“谁知道呢。也许和那个亚雌有关?不是说那个洛兰之前翅膀受了重伤吗?说不定是为了他研究的?”
“啧,真是换了只虫似的……不过话说回来,他和元帅的婚约,虽然名存实亡,但好像一直没正式解除吧?”
话题不知不觉又绕回了雷克斯身上。
“哼,婚约?现在西里尔阁下身边有了那个亚雌,闹得沸沸扬扬,这婚约跟解除了也没什么两样。只是可惜了元帅阁下……”
“可惜什么?难道你还觉得他们般配?两个都是顶尖的,但一个冷得像冰,一个……现在好像没那么冷了,但也更让人看不懂了。凑在一起,那画面想想都让人觉得窒息。”
交谈声渐渐低下去,转移到了别的话题。
雷克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带不起丝毫暖意。
西里尔·阿斯塔。
这个名字曾经代表着他未来轨迹中一个符合逻辑的、高匹配度的、强强联合的节点。冷漠,强大,目标明确,和他是一类虫。婚约的存在与否,对他而言更像是一项需要履行的程序或一个战略合作条款。
对于西里尔近期的变化,他有所耳闻,但并未过多关注。那只亚雌的事情闹得很大,他想不知道都难。只是他从未将那些“变得奇怪”、“多了人味儿”的传闻放在心上。
直到刚才听到“解剖学文献”这个词。
这确实不符合西里尔·阿斯塔一贯的作风。那个雄虫的冷漠是刻在骨子里的,对人类古文明那种“低等”学科,从未表现出任何兴趣。
一丝极其微小的疑虑,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在雷克斯冰冷的心湖中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但很快,这丝疑虑就被他摒弃。西里尔如何,与他无关。婚约是否解除,何时解除,也只是时间问题和一个形式。他从不将精力浪费在无谓的揣测上。
至于那个叫纳西·洛森的C级雄虫……
雷克斯的脑海中掠过副官汇报时那荒谬的画面,以及警告函送达后的反馈——那只雄虫似乎安静了,没有再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很好。识时务。
他放下酒杯,转身离开俱乐部。高大的身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冷硬的影子,所过之处,交谈声皆尽沉默,唯有敬畏的目光相送。
他并不知道,那只他以为已经“识时务”的C级雄虫,此刻正坐在狭小的公寓里,对着一堆光屏资料,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冯·伊西多尔家族偏好古典军事战略……喜欢秩序和效率……讨厌无谓的社交和甜食……旧伤据说在左肩胛骨下方和右腿膝关节……嗯,送修复精油会不会太冒昧?或者……手工锻造的□□模型?不行不行,太便宜了,配不上……”
纳西·洛森,在收到了SS级元帅的冰冷警告函后,正式开启了他那看似绝无可能、磕磕绊绊的——
“追求”计划。
他的第一步:研究“目标”的喜好与弱点(虽然目前看来全是铜墙铁壁),并准备一份“不那么惹厌”的礼物。
微光,决定开始尝试融化冰山。尽管它微弱得可能连冰山的倒影都照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