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匹配中心,第七大厅。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合型香氛的味道,试图掩盖无数雄虫雌虫在此等待命运宣判时,不自觉散发出的各种信息素交织出的复杂气息。光洁如镜的地板映照着天花板上流淌的柔和光带,以及来往虫族或期待、或焦虑、或矜持的面容。
纳西·洛森坐在等候区的软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他穿着唯一一套体面的、浆洗得有些发硬的浅色礼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误入此地的迷路者。周围投来的目光大多带着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轻蔑。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掠过他朴素的衣着,感知到他微弱的精神力波动,然后迅速失去兴趣,转向别处。
C级雄虫,洛森家不起眼的次子。在这里,他就像是星河中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
光屏上滚动着号码和名字。终于,轮到他了。
“A-077号,纳西·洛森阁下,请到7号窗口。”
纳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那个决定无数虫族命运的窗口。窗口后面坐着一位面容姣好的亚雌工作人员,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微笑。
“您好,洛森阁下。请问是查询匹配建议,还是提交特定申请?”亚雌的声音甜美的毫无波澜。
纳西的心脏开始擂鼓。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心翼翼折叠好的申请表,递了过去。
“我……我想提交一份特定匹配申请。”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坚定。
亚雌接过表格,熟练地展开。当她的目光落到“申请匹配对象”那一栏时,脸上那标准化的微笑瞬间凝固了。
她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甚至下意识地抬手调出纳西的资质信息光屏再次确认。
C级精神力,洛森家族,无显著特长……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回申请表。
申请匹配对象:雷克斯·冯·伊西多尔。军衔:元帅。基因等级:SS级。状态:未婚。匹配中心历史记录:曾与西里尔·阿斯塔阁下存在超高匹配度婚约(已解除),暂无其他有效匹配建议。
亚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疯子般的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洛森阁下,”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专业,但语调还是忍不住拔高了一些,“您……您确定吗?您了解冯·伊西多尔元帅阁下的情况吗?您的资质……”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一个C级雄虫,怎么敢申请匹配SS级的元帅?那可是连许多A级、S级雄虫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存在!那位元帅的精神海据说在战后变得极度不稳定,冰冷暴戾的信息素足以让靠近他的雄虫精神受创!更别提他背后那些复杂的权势关系和生人勿近的可怕气场。
纳西的脸颊有些发烫,但他没有退缩。他迎上亚雌的目光,重复道:“我确定。我要申请匹配雷克斯·冯·伊西多尔元帅。”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那双常常显得温润无害的眼睛里,此刻却跳动着一种执拗的光。
窗口附近的几个工作人员和等待者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窃窃私语声开始像水波一样荡开。
“怎么回事?”
“那个C级雄虫申请了谁?”
“他好像说了……冯·伊西多尔元帅?”
“什么?!开玩笑吧!”
“疯了不成?元帅的精神威压他承受得住一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