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北航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久到醒来的时候都有些发昏,很像小时候发烧烧了一晚上再醒来的感受。
“高考前都失眠到要吃安眠药的人,高考后就这么睡到天荒地老了?”小哥调笑的声音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时北航一个激灵从床上爬了起来:“现在几点了?!”
“哎!刚睡醒别这样猛地鲤鱼打挺,对心脏不好。”章勋按住他,“下午一两点吧,怎么了?高考已经结束了,又没什么事干,好好睡会儿吧。”
“什么?!完了完了完了……”时北航焦急地挠头。
看着他这个样子,章勋的嘴角是彻底压不下去了:“怎么了?是错过什么东西了吗?”
时北航抬起头:“是啊!”
他看着小哥脸上那憋不住的笑容,愣了两秒:“啊,你收到了……”
章勋笑着示意他往窗台上看。
时北航顺着看过去,一捧蓝色的小花正生机盎然地开着。
“好看哎!”他立马从床上爬下来跑到窗边,左右来回地瞧那束花。
只不过刚兴致勃勃地瞅了一会儿,时北航就又蔫儿了下来:“就是小了点儿……毕竟是草本植物,小哥会不会觉得小家子气啊?”
“很好看啊,素雅,我喜欢。”章勋也走了过来,弯下腰亲了一下时北航的脸,“送我的?”
“……送邻居的。”时北航撇嘴。
“啊?哪家邻居?”章勋笑着问。
“都送进家门了,不是给你还能给谁嘛。”时北航伸手去戳花瓣。
“哎,”章勋还是笑,又揉了揉他的脑袋瓜,“学会跟我对付了。你这个惊喜给的,要不是卡片上祝福语是‘小哥长命百岁’,还真就要送给邻居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我的风格?”
章勋合不拢嘴,手上又加重了力道揉着:“嗯,这很时北航。”
时北航顺应着这股力道闭上了眼睛。
他其实很喜欢被小哥揉脑袋,很舒服,就是会显得自己像某类犬科动物。
“是不是……上次我跟你开玩笑,说我只能在葬礼上收到花,被你记住了?”章勋问。
“嗯,”时北航点点头,“小哥不会在葬礼上收到花……啊不是!是不会在死后才……呸呸呸!总之小哥收到的第一束花一定是我送的!”
“不仅第一束是你送的,最后一束也可以是你送的。”
时北航急忙去捂他的嘴:“不许说不吉利的话,快呸呸呸!”
“好,呸呸呸。”章勋无奈地配合。
时北航很满意,转头看到小哥在阳光下温柔的笑容,忍不住一下抱了上去,撒起娇来:“小哥……”
“嗯,谢谢你。”章勋紧紧回抱住他,“这是什么花?”
“勿忘草。”
章勋收敛了笑容。
小孩儿送了他一束“勿忘我”。
“就是……如果你哪天,又要悄无声息地离开……别忘记我。”时北航没忍住,说着说着鼻子突然就酸了。
“怎么一句话就哭了啊。”章勋急忙帮他擦眼泪。
时北航干脆不憋了,带着哭腔喊:“你不能忘记我!哪怕我们哪天分开了……也不许再突然消失!”
别忘记了有一个叫时北航的小孩儿。
被扔掉过的小狗是会ptsd的。他永远会觉得自己有一天还会失去,所以他要一直做好被抛弃的准备。
如果有一天,你要再次抛弃我的话,请不要忘记我就好了。
勿忘我。
章勋只觉得一阵心疼,熟悉的愧疚感又涌了上来,吻了吻小崽子的额头:“永远不会忘记,也不会离开你。”
他抱着小崽子哄了很久。
其实他们现在所感受到的危机感不无道理。暑假一结束,时北航就要上大学去了。
纵使章勋现在孑然一身,却也没有做好只身前往一个陌生城市生活的准备。
他得开始攒钱了。
“对了,除了这个,是不是还有个快递?”时北航从他怀里抬起头。
“嗯?好像是有一个吧,我还没拆。你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