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哭了,反应过来的时候鼻子已经堵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是越想越委屈,害怕与委屈交缠在一起,交缠在他咚咚作响的心脏上,试图勒紧、勒死,让这该死的玩意儿不要再跳了。
“祸害人啊——祸害人啊!我好苦的命啊……”
时北航的耳朵嗡嗡作响,他已经听不清父亲在解释什么,母亲在抱怨什么,跪在床上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他试着挪动了一小下,已经变成了雪花屏。要是往常他肯定会一边龇牙咧嘴一边搬腿,可现在他不想动了。
算了吧。
没人在意他。
爹不疼娘不爱,说的就是他这种人吧。
他做错了什么呢?或许没有好好学习,厉害到足够满足父母的期望,让他们到哪里都骄傲;或许,是情商不够高,没有能调解父母关系的能力,也没能在他们面前装个好孩子;又或许,是没有做个异性恋。
可即便这样贬低着自己,内心深处却又有一个存在不断地流着眼泪,尖啸着想要告诉自己: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的错!这是他们的错!他们在吵架,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追求自己的生活有错吗?!我喜欢自己喜欢的人有错吗?!
可,怎么会是他们的错呢?怎么会是爸爸妈妈的错呢?怎么会是生我养我的人的错呢?
他就这样跪坐在床上沉默了许久,不知道这一切何时才能结束。
好像结束不了了,好漫长……
“谁啊?”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就此出窍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声突兀的敲门声。
门外的人似乎没答话,只是敲得更紧了。
父亲一边继续问着谁,一边走到门口,直接打开了门。
“你是……?”
门外似乎来了个陌生人,父亲不认识。
他听到母亲的哭声断了,听到她深吸了一口气,沉闷的鼻音吃惊地说着:“他……他就是那个……!他就是小时那个——”
“叔叔阿姨好,我叫章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