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即刻转回视线,与那双载满笑意的眼睛对视片刻,又不好意思地移开了。
“哎。”章勋让他彻底逗笑了,抬手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
不错,手感还跟四年前一样。
“他们来了!”时北航指着一辆正从雪中薄雾里开来的黑车说。
章勋依旧笑着,点点头没说话,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又顺着后脑勺的头发捋了捋毛儿。
这小孩儿消息就是灵通,王瑞祥不知道从哪儿打听来富区重工厂今年放烟花,说是叫上他小叔开车一块儿去。
对,就是开拳馆那个小叔。
车到了跟前,王瑞祥开门下来迎接他俩,顺手给了章勋一张卡。
他低头一看,看男科,找……
王瑞祥轻咳了两声:“咳咳,内容不重要,一会儿你就知道能干什么了。”
章勋盯着他,总感觉自己被内涵了。
在路边冻了好一阵的身子上了车被暖气盈着,时北航舒服地叹出一口气,紧跟上一句问好:“小叔好。”
“小叔过年好。”章勋立即跟上。
“哎,你俩过年好,”小叔乐得像朵花儿,“今年还跟小航一块儿,还加了个兄弟,真好啊,除夕的时候都来拳馆吧,大家一块儿过。”
“啊,小哥……”时北航踟蹰着看向章勋,这他可替他拿不了主意。
“小叔的心意领了,”章勋微笑着回应,“只是我家里还有母亲和妹妹,除夕的时候自己跑出来恐怕不太合适。”
“嗐,明白明白,除夕肯定是先陪家里人啊,”小叔立马摆手解释,“只是像我们这些人啊,过年都是跟哥们儿一起过,回家面对的那些人啊,都太没劲了——是不是啊小航?”
“啊,我……”时北航支支吾吾起来。
去年确实是这样的,他并不想回到那个冰冷的家里,可今年……
王瑞祥当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当即解围:“小叔你就别问了,咱几个不就是过年无聊才往一块儿聚的嘛,那无聊了想来就来,有事该走就走,该陪对象陪对象的不都是很正常嘛。”
“嘿你小子,刚好让我想起来小雷那小子处了个对象说今年不来了,可气死我了,又生气又为他高兴的。”小叔“恨铁又成钢”地拍着方向盘。
王瑞祥笑了几声,转头瞅了后座的两人一眼,笑而不语。
反而是章勋稍稍捏住了时北航的手,再抬头一看,小崽子脸又憋红了。
开出市区后,“天然牧场”齐齐哈尔这片大平原的原貌逐渐显现在众人眼里。
蓝黄粉的晚霞,笔直的地平线。
车窗蒙着一层厚雾,时北航用手掌的温度努力化去窗上的霜,不一会儿掌心就通红了。
小哥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张卡片:“用这个刮。”
他接过来习惯性地要看内容,忽然又被一只手挡住了,那只手尴尬地一停,又敷到他手上,手腕一转干脆直接抓着他的手捏着卡片一点一点地刮起了车窗上的霜。
小哥的力量一下下压在他手上,不会弄疼他又十分有存在感。
不一会儿窗外风景的原貌就清晰显现了。
天是昏暗的,远处的田野上铺了一身雪,让人分不清是湖还是雪原。
如果不是外面太冷,他很想打开窗户,让冷风肆意地拍打在脸上刮飞头发,他要向外面大喊。
喊什么呢?
田野间的电线杆一个连一个,一路上还能看见许多老东北工业化的构架与管道,江边的方向闪烁着一簇簇的烟花。
车里的音响伴着暖气氤氲人的耳朵,时时奏入外面爆开的烟花声。
“在没风的地方找太阳,在你冷的地方做暖阳……”
“想带你去看晴空万里,想大声告诉你我为你着迷……”
月亮追着我跑,路灯像电线杆一样拉起了光的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