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撇清关系?呸!门儿都没有!”鞋拔子脸再次一呸,时北航都想打电话给卫生局举报他随地吐痰了,“你俩关系要不好你能坐七中门口等他一个点儿?”
“你怎么就能确定我是在等他?”时北航反驳。
“妈的。”鞋拔子没了耐心,骂了一句就问旁边的人:“给章勋发消息了吗?”
“留了,他还在上课呢吧。”那人说。
“就他那个样儿还上课。”鞋拔子一脸不屑,“行,我等着他。”
“他不会来的。”时北航轻轻地说。
“你说什么!”鞋拔子瞪向他。
这句话下一秒就被拆台了,嘭的一声,原本吱嘎着的破旧铁皮门被一脚踹倒,拍在地上发出更大的巨响。
“我还寻思谁呢,瘦猴儿,干啥呀这是,下三滥都用上了。”
章勋从踹倒铁门扬起来的一片灰尘中走了进来,戴个空顶帽,上边的头发中分出来盖住了两边的带子,左右耳垂上各戴了两只耳环,没有了唇钉、鼻环和滴里当啷的链子,比起初遇那天显得干净清爽得多。
“你就一个人来的?”瘦猴和一众人群都抄起了手里的家伙,一脸防备。
“嗯呢呗,还能咋的,我都不做大哥好多年了。”章勋丝毫不惧,双手插兜冲着时北航径直往前走,“我都说了我不混了,今儿个是来和平谈判的。”
“再往前走我就一棍子削他脑袋上。”瘦猴举起甩棍悬在时北航头顶上威胁。
“哎,这样不好吧?咱俩的事儿你扯个无关人员进来?”章勋站在五米外停了下来。
“你不也是为了无关人员来到这里了吗?”瘦猴反问。
“我是还有点儿良心,就算是路人也过意不去,哪像你们啊……我既然决定改变了,就不会再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章勋说。
“就你?你当自己孙悟空啊?再变能怎么变?七十二变啊?”瘦猴嘲讽他,周围的混混们一阵哄笑。
“唉,怎么可以不相信我呢?”章勋掏出手机低头戳了戳。
瘦猴防备地问:“终于要叫人了?”
“是啊,”章勋举起手机冲他晃了晃,屏幕上是110的正在拨号中页面,“叫警察叔叔。”
瘦猴气急败坏地骂了他一句,抄着甩棍直接向他冲了过来,眨眼间就到了他跟前,铁棍一扬斜下来一劈,章勋弯下腰往另一侧躲开了。
瘦猴紧跟着翻过手腕一棍子横扫了过去,章勋干脆顺势搁地上打了个滚儿,爬起身来正好冲到时北航身边,迅速地开刀割断了绳子,手法娴熟。
“现在可是扫黑除恶的关键时期……”他右手揽过时北航的肩,淡定地将手机放在耳边,“黄毛儿判了几年来着?”
到家屯确实是这群混子们的家,除却空巢老人外,几乎每家的男丁都躁动不安,不太消停。警察没来是没来,要是来了整个到家屯怕是都会被一锅端了。
“妈的!章勋你够狠!”瘦猴脸上都没有血色了,再次抡起甩棍朝他劈下来。
“你们要在电话接通前离开这里,我就不说。”章勋直视着瘦猴,没躲,甚至连眼睛也没眨一下,“我也不想这么做,毕竟这么多年了,闹这么一出对兄弟们都不好。你也是明白人,黄毛都进去了,没必要。”
“你他妈真以为自己撇得清了?”瘦猴放下了甩棍,嘴里骂的还没停。
“我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就是个学生。”章勋移开了视线,“喂?警察叔叔,这里是……”
“妈的,走!”
瘦猴带着那一群人离开了,章勋拍了拍时北航的肩:“没事吧?”
“没事。”时北航摇头。
“对不起。”章勋还是揽着他,“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你不用说对不起,我又没受伤。”时北航靠在他怀里抬头观察他的表情。
“你要是受伤了,我说什么都没用了。”章勋揽得更紧了些。
——
到家屯打不到车,走回去又太远,章勋只能找到彭宇家拜托人开车送他俩回去。
“谢谢。”似乎是有点吓怕了,章勋一路上都没放开过时北航,搂脖挤到后座一块儿坐着。
“我还是第一次听二哥你说谢。”彭宇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去哪儿?”
“我家附近那个老亭子。”章勋左手闲得刚掏出烟盒,又放回去了,不能让祖国的花朵受二手烟毒害。
“道儿可不近呐。”彭宇打着了火。
“又不是不给你钱。”章勋往后一靠。
“二哥,你要提钱的话就下去吧,我不载你了。”彭宇回头瞅了他一眼。
“不用卖人情了,我不混了,说不定哪天我就人间蒸发了。”章勋看着他,又好像是在看着前面的路。
“哥,可能有些狐朋狗友是说跑就跑,可兄弟是一辈子的,有过这个交情,就算你哪天突然消失了,遇见事儿了回来找我们,哥们儿不带有二话……”
“我现在不是来找你了吗。”章勋打断他,“开车。”
彭宇叹了口气,挂上了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