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二,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九霄宗云来峰上已是人声渐起。
经历了千徒入宗和执事弟子选拔,宗门气象日新,但林子豪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站在青云殿的台阶上,望着远处千音广场上勤奋晨练的弟子们,他们的身影在晨曦中跃动,充满了朝气,却也显露出基础不一、功法各异的短板。
“宗主,今日的早课巡查已毕。”一个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李长空快步走来,一身青色劲装,显得干练利落。
他手中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上面记录着各区域弟子的修炼情况。
林子豪转过身,接过册子翻阅着,眉头微蹙。
册页上,不少弟子的名字旁都标注着“瓶颈”、“功法滞涩”、“疑问待解”等字样。
他合上册子,递给李长空,说道:“弟子们修炼刻苦是好,但闭门造车,进步终会缓慢。”
李长空点头,接口道:“宗主所言极是。如今宗门弟子过千,虽有内外门之分,也有执事弟子协助管理,但在修行指引上,多是弟子自行摸索,或是三五成群相互探讨,缺乏系统的指点和高阶的眼界。
长此以往,恐难成大器。”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长空斗胆,恳请宗主设立一处专门用于传道授业、答疑解惑之地,汇聚宗门内有专长的师长,定期开讲,让弟子们能有更多学习和交流的机会。”
林子豪闻言,眼睛一亮,抚掌笑道:“长空,你说到我心坎里了。
修仙之路,非独修所能至远,亦需交流碰撞,方能触类旁通。”
他望向青云殿左侧一片开阔的空地,那里原本是打算开辟成新的演武场,“那里,便建一座‘闻道堂’如何?
取‘朝闻道,夕死可矣’之意,让弟子们有处可学,有惑可问。”
李长空脸上露出喜色:“宗主英明!闻道堂之名,寓意深远!”
说干就干。林子豪当即召集了古月娜、慕容清影、柳絮儿等人商议。
听闻要建闻道堂,众人皆是赞同。古月娜擅长统筹,立刻着手规划堂屋的建造;慕容清影剑术精湛,主动提出可讲授剑法心得;柳絮儿丹道有成,也愿分享炼丹经验。
消息传开,弟子们一片欢腾。短短三日,一座古朴典雅的木质堂屋便在青云殿左侧拔地而起。
堂屋宽敞明亮,内部分为上下两层,下层可容纳数百弟子听讲,上层则设有数个雅间,供授课师长休憩备课。
堂前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闻道堂”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正是林子豪亲笔所书,笔锋间隐有音波流转,细看之下,竟能让人心神宁静。
四月十五,卯时刚过,闻道堂外已是人头攒动。
今日是闻道堂首次开讲的日子,主讲者,正是秩序执事,以一手凌厉剑法闻名的慕容清影。
“都安静些,按修为高低,依次入座!”慕容清影身着一袭月白劲装,腰悬长剑“流霜”,俏立堂前,神色清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扫过喧闹的弟子,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有条不紊地进入堂内落座。
林子豪和李长空、古月娜等人则坐在上层的雅间内,透过窗户俯瞰堂内。
“清影这孩子,越来越有师长风范了。”林子豪轻声笑道。
李长空点头:“慕容执事剑法出众,性格严谨,由她开讲第一课,再好不过。”
堂内,慕容清影走到台前,并未立刻讲课,而是拔出了腰间的流霜剑。
剑身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身上寒光流转,映得满堂皆亮。
“今日,我不讲复杂剑招,只讲‘剑心’。”慕容清影的声音透过音波术传遍堂内每个角落,“剑者,所以克敌,亦所以修身。
心不静,则剑不稳;意不专,则招不纯。”
她手腕轻抖,流霜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时而如惊鸿照影,迅捷灵动。
她一边演示,一边讲解剑招中蕴含的呼吸吐纳之法,以及如何将自身灵力灌注于剑尖,形成独特的剑音。
“……此处,并非一味求快,而是要感受风的方向,剑的轨迹,让剑成为你手臂的延伸,乃至你身体的一部分。”
堂下弟子们屏息凝神,有的奋笔疾书,记录要点;有的闭目沉思,体悟剑意;还有的忍不住比划起来,却被慕容清影一个眼神制止。
“弟子王明,敢问慕容执事!”一个身材魁梧的外门弟子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弟子愚钝,总觉得快剑方能制敌,若一味求稳求静,岂非错失良机?”
慕容清影收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淡淡道:“快与慢,并非绝对。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静是蓄力,动是爆发。
你看那奔雷,酝酿之时无声无息,一旦落地,方显雷霆万钧。”
她说着,屈指一弹,一枚铜钱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远处的铜钟。
铜钱未到,一股无形的剑音已先一步抵达,“铛”的一声,钟声悠扬,余音绕梁。
王明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原来如此……弟子受教了!”
接下来的日子,闻道堂果然成了九霄宗最热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