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空旷的乱石坡上,月光皎洁如水,如同巨大的银盘,清冷地洒下,照亮了场中情景,也照亮了那浴血奋战的绝美身影。
场中央,一名女子正被七八个黑衣人团团围住。
那女子身着一袭烈焰般的红裙,如同燃烧的火焰,在这肃杀的夜色中格外耀眼。
裙摆与袖口在打斗中已多处破损,露出底下欺霜赛雪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却也沾染了点点猩红,那是她自己的血。
她身姿极为曼妙,曲线玲珑,即便身处重围,每一个闪避、反击的动作都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演绎一场绝境中的绝世舞蹈,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腾挪,都美得令人窒息,却又暗藏杀机。
面容冷艳,琼鼻挺翘,红唇紧抿,如同最精致的玉雕,只是此刻,那红唇边却挂着一丝刺目的血丝,为她平添了几分凄美的韵致。
狭长的凤眸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她手中并无兵器,双掌翻飞间,竟有熊熊火焰升腾而起,时而化作凌厉的掌风,带着焚毁一切的霸道,时而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羽翼流光溢彩,发出嘹亮的凤鸣之声,声震四野,奋力抵挡着黑衣人的围攻。
那凤凰虚影栩栩如生,火焰流转,带着焚天灭地的气势,正是江湖中久有传闻的“火凤天女”夜凝萝。
此刻的她,虽身处险境,却依旧傲骨铮铮,宛如一只浴火的凤凰,即便遍体鳞伤,也要燃烧自己,照亮黑暗。
黑衣人个个身手狠辣,招式阴毒,配合默契,阵法森严,如同一张黑色的大网,不断压缩着夜凝萝的活动空间。
他们手中短刃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
夜凝萝虽功法奇特,火焰霸道,但终究寡不敌众,又已受伤,灵力消耗巨大,气息渐渐紊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破损的红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那只火凤虚影也越来越淡,光芒摇曳不定,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但那双凤眸中的战意却丝毫未减。
林子豪躲在暗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凛。
他并不认识这位“火凤天女”,但从她的招式和那凤凰虚影来看,其身份绝不简单。
只觉得这女子虽美,却也太过好勇斗狠,竟惹来这么多人围攻,想必是江湖上的寻仇或是夺宝吧。
他天性温和,见不得这般打打杀杀,更见不得女子受此欺凌。
那女子明明已快支撑不住,却依旧咬牙坚持,那份倔强与坚韧,那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让他心中微动,仿佛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影子。
眼看一名黑衣人瞅准空隙,如同毒蛇般悄然绕到夜凝萝身后,短刃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快如闪电,直刺夜凝萝后心要害,这一击又快又狠,避无可避。
夜凝萝似乎已察觉,却已是强弩之末,回防不及。
林子豪再也忍不住,轻叹一声,从灌木丛后走了出去。
他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背着简单的行囊,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山间行旅,毫不起眼。
但他往那一站,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度,仿佛这肃杀的战场,都因他的到来而变得平和了几分,周遭呼啸的山风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月光也仿佛更加柔和地洒在他身上。
他走到战圈边缘,离黑衣人不过数步之遥,那些黑衣人竟一时无人察觉,依旧专注于围攻夜凝萝,或许在他们眼中,这样一个平凡的青年,根本不值得注意。
林子豪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呢?
伤了和气,也伤了性命,得不偿失。”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无质,却又仿佛无处不在的力量瞬间降临。
那力量并非狂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平静的深海,足以包容一切,也足以压垮一切;又如同和煦的春风,能化万物,却又无可阻挡。
这力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正在围攻夜凝萝的黑衣人们只觉得体内奔腾的灵气骤然一滞,仿佛被一块无形的巨石压住,运转变得无比艰涩,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
前冲的身形不由自主地顿住,如同被钉在了原地,手中的短刃也失去了准头,“哐当”几声,几柄短刃掉落在地。
攻势瞬间瓦解,脸上露出痛苦而惊骇的神色。
他们惊骇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解与恐惧:“这……这是什么力量?
!”
夜凝萝本已做好了硬接那一击的准备,甚至已凝聚起最后一丝灵力,打算引爆自身修为,与敌人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却没想到,那致命的攻击竟突兀地停了下来。
她喘息着,香肩剧烈起伏,缓缓转过身,循着声音望去,眼中充满了疑惑与警惕。
当她看到那个站在月光下,身着麻衣,面容温和,仿佛人畜无害的青年时,那双因激战而布满血丝却依旧明亮的凤眸中,瞳孔骤然收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深深的疑惑。
她能感觉到,刚才那股让黑衣人攻势瞬间瓦解的无形之力,并非霸道的灵力冲击,而是一种更上位、更玄奥的规则之力,如同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气,无处不在,却又无可名状,正是随着这个青年的话语而来。
这青年是谁?为何会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实力?
他是敌是友?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