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竹林比演武场上安静了太多。月光透过细密的竹叶,洒下斑驳的银辉,将青石小径照得明明暗暗。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低语。夜宴的喧嚣被远远地抛在身后,只剩下隐约的暖光和模糊的人声,像隔着一层水幕。
林子豪走在最前,月白棉袍的下摆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掀动。
他满心都是那“言灵古卷”和“九霄秘境”,连带着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夜凝萝、慕容清影和柳絮儿三人跟在他身后,彼此间没有言语,气氛沉凝。
她们都感受到了宗主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郑重。
竹楼近在眼前,一盏孤灯在窗前亮着,散发出柔和的光。
林子豪刚在石阶前站定,正要开口说出他心中的宏伟计划,一阵轻柔的脚步声自身后的林间小径传来。
几人一同回头。
月光下,沈清韵那身水绿色的长裙就像一汪流动的碧波。
她提着那只盛放着月光昙的花篮,另一只手还捧着一只小巧的白玉臼,里面似乎装着些捣碎的草叶。
她走到几人面前,微微屈膝,面带一丝歉意与请求,声音轻软得像是怕惊扰了这林间的静谧。
“宗主,各位师姐。”她先是行了一礼,而后才抬起那双盈盈如水的眸子,望向林子豪,“小女子冒昧打扰。
这月光昙性喜清净灵气,我欲用其花蕊与数种灵草调和,制成‘清心露’。
只是此露对环境要求极高,需在灵气最纯粹之地,方能功成。
小女子斗胆,想借宗主这后山宝地一用。”
她的目光清澈而诚恳,举止间带着一种江南水乡特有的柔婉,让人不忍拒绝。
林子豪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他正要谈论关乎整个宗门、关乎他修仙之路的头等大事,却被这制药的小事打断,心里有些不耐烦。
但他看着对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终究不好发作。
他只想快点打发了她。
“知道了。”他随意地摆了摆手,指了指竹楼旁的一块空地,“就在那儿吧,莫要弄出太大动静。”
说完,他便转身,示意夜凝萝她们跟上,准备进竹楼详谈。
“多谢宗主。”沈清韵的声音里带着雀跃的欣喜。
她提着花篮,轻盈地走到那片空地上,将花篮和玉臼放下,然后便安静地跪坐下来,开始专注地处理她的花草。
林子豪本已迈上石阶,却发现夜凝萝和慕容清影都没动。
他回头一看,只见夜凝萝双臂环抱胸前,下巴微抬,一双明亮的凤眼紧紧盯着沈清韵的背影,眼里的警惕毫不掩饰。
而慕容清影则倚着一棵翠竹,手并未扶剑,只是垂在身侧,但她整个人的姿态,就像是一柄出了鞘半寸的利刃,锋芒内敛,随时可以迸发。
柳絮儿看看两位师姐,又看看那边的沈清韵,再看看宗主,有些不知所措地捏了捏自己的药囊。
林子豪这才意识到,这后山竹林的小小一方天地里,此刻竟是站了宗门最核心的四位女子。
夜凝萝的火辣直接,慕容清影的冷冽如冰,柳絮儿的温润似水,再加上一个柔情似水的沈清韵。
四种截然不同的风情,在静谧的月色竹影下交汇,形成了一幅奇异而瑰丽的画卷。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一些新入门的男弟子若是见到这般场景,恐怕会看得血脉贲张,心神摇曳。
“怎么了?”林子豪不明所以,只好停下脚步。
“无事。”夜凝萝收回目光,淡淡地应了一句。
就在这时,沈清韵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惊呼。